穿越70年时空的思念,不忘最可爱的人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20-10-18 08:01

叶赛舟 讲述 衢报传媒集团记者 钟睿 记录

2020年10月19日,是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出国作战70周年的纪念日。我想起了当年在衢州发动农村青年抗美援朝、大家踊跃参军的往事。70年过去了,当年的情景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1950年6月25日,朝鲜内战爆发,战火烧到了鸭绿江边。中共中央作出“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决定。同年10月19日晚,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10月25日,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战打响。

参加轰炸大和岛的英雄机组,右一是杨大方,右二是陈修礼。

衢县农村2915名青年应征入伍

1951年1月下旬,正当农村土地改革运动轰轰烈烈开展之时,中共衢州地委根据党中央和省委指示,对下属各县如何将“土改”运动与抗美援朝动员参军相结合作了具体部署。中共衢县县委立即召开了县委委员、区委书记会议传达贯彻。那时,我在衢县县委秘书处工作,也参加了这个会议。会上,与会同志首先听取了地委书记燕明同志关于当前国内外形势和抗美援朝动员参军重要意义的报告。接着,县委书记石青同志结合本县实际情况,作出了工作计划和要求。参加会议的同志们认真讨论,发言热烈,我当时担任会议记录。

当时,中共衢县县委已经成立土改指挥部,县委书记担任总指挥,指挥部下设办公室,我被安排在土改办公室工作,兰亭同志担任组长,指挥部和办公室设在距离县城20多里地的航埠衢上宇乡六都杨村(现衢江区廿里镇六都杨村)。县委“动参”会议结束第二天,我随石青同志回到了六都杨村。县委决定,将这个“土改”试点乡和试点村作为抗美援朝动员参军工作试点。该乡、村“土改”运动将要结束,正在组织召开庆祝“土改”大会,指挥部领导和办公室全体同志就地参加庆祝大会,和广大翻身农民一起,共享“土改”胜利的喜悦。县委领导就趁热打铁,紧接着召开全乡规模较大的抗美援朝动员参军大会。石青同志把主持这次大会的具体任务交给了团县委书记张书祯和我。他对我说:“你是女同志,相信你一定能把妇女发动起来,让她们在抗美援朝动员参军工作中起到‘半边天’的作用。”领导的教导和信任,激励我大胆地接受这个的光荣任务。

大会就放在六都杨村的大祠堂里召开,会场上没有讲台,也没有扩音器,前面放一张桌子,下面排列着从各户搬来的长条凳。参加会议的,有全乡各村农会主任和青年代表、妇女代表,共五六百人。会议开始,县委石青书记作动员报告。接着,由张书祯同志和我,以及各村领队的土改工作队队长,以村为单位组织小组讨论。在讨论中,有代表们受旧社会“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的思想影响,也有怕参军后吃苦、怕打仗,或者眷恋家乡,难舍土地等情绪。我们一边参加讨论,一边再进行宣传动员,解释教育。直到发现不少代表开始积极表态时,才集中大会发言。会场上,出现了男女青年代表纷纷站起来报名参军,妇女代表争相表示愿意送儿子、送丈夫、送兄弟保家卫国的动人场面。最后,石青同志站在前面,满面笑容地对大家说:“今天会议开得很好,就看大家回去以后的实际行动了!”那一整天,我都在大声说话,兴奋得嗓子都喊哑了,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但心里还是总想着领导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全部完成。

大会散了以后,吃过晚饭,我立即约办公室的祝亚英同志,主动向石青同志请缨,要求参加一个村的“动参”工作。当晚,我俩背上棉被,踏着积雪,顶着寒风,打着手电筒,赶到五里之外的都刘村,协同驻村的土改工作队里一位女队员开展抗美援朝“动参”工作。我们依靠村农会、民兵、青年、妇女组织,以及参加乡里会议的代表,召开各种会议,传达贯彻乡代表大会精神,对村民们进行宣传教育。同时,串门到户,个别谈心,发现参军对象后,又个别上门多次做思想引导和政策安抚工作。3天后,这个只有20多户村民的小村子,有4位青年被全村父老乡亲簇拥着戴上了大红花,欢天喜地地参军了。

各村新兵到乡里集中、送往县城的场面,就更热闹了。人们敲锣打鼓,前面举着大红色欢送横幅,路旁各村的村民代表都举着三角红旗,列队欢送全乡40多名验兵合格青年光荣入伍。

这个乡的“动参”工作经验,及时向全县各区推开,据《衢县志》记载:“全县(注:含今日的衢江区和柯城区),适龄青年报名参军,经审查体检合格,有2915名农村青年应征入伍。”他们中的很多人走上了抗美援朝战场,有些还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志愿军空军英雄出自衢州

陈修礼是我的同班同学、班长,他出生于1930年,是柯城区航埠镇长泽街村人,1949年1月毕业于衢州师范学校。1949年5月衢州解放后,陈修礼奔赴江西上饶到第二野战军军政大学第五分校报名参军。在部队挺进大西南途中,陈修礼被选送到哈尔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第一航空学校。1950年12月,陈修礼和同学们经过短暂的战前训练,被编入空八师,投身朝鲜战场。

陈修礼近照

陈修礼在朝鲜战场上最难忘的就是轰炸大和岛之战。那场血战后,“大和岛上神鹰坠,空军再现董存瑞”的说法在中朝军民中流传甚广。记得陈修礼有一次回乡探亲,就在我家详细讲述了那惊心动魄的战斗场景……

位于西朝鲜湾的大和岛,是美韩军队在我方战线侧后的重要情报基地,如芒在背,不得不拔。陈修礼所在的空八师二十四团一大队,奉命执行这一任务。1951年11月30日下午,大队长高月明率9架图-2螺旋桨轰炸机,在16架拉-11螺旋桨战斗机的护航下,冲向大和岛。我军机群不久就遭到了美军第四战斗机联队的30多架F-86喷气式战斗机偷袭和拦截。指挥这些美军战斗机的,就是美军在二战中的王牌飞行员乔治·安德鲁·戴维斯(此人后来被我空四师飞行员张积慧击毙)。在这场力量对比悬殊、优劣态势明显的战斗中,我军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保持密集战斗队形,用航炮沉着还击。但我军轰炸机很快有3架被击中、爆炸。剩下的6架轰炸机仍义无反顾地冲破敌机阻截,向大和岛飞去。陈修礼对我说:“当时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活着,就要坚决完成任务!”当他们飞临大和岛上空时,又一架轰炸机被敌机击中,飞行员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尊严,连机带人向敌人目标冲去,与敌人同归于尽。

陈修礼当时在轰炸机上担任领航员,同机组的飞行员杨大方也是衢州人,并且是我的小学同学。杨大方是衢州中学毕业生,后来在衢州市体委离休,2017年去世。他们的那架轰炸机有一台发动机已经被敌人打了3个窟窿,抖得非常厉害。我军的其他4架轰炸机也带着累累弹伤,随时可能失控或者爆炸,但大家还是把炸弹准确地投向了大和岛上的目标。陈修礼还冒着危险,拍摄下了轰炸大和岛的照片,为陆军提供了宝贵的情报资料。

陈修礼告诉我说,在这场世界著名的空战中,我空军陈旧的图-2轰炸机英勇地击落了1架敌军先进的F-86喷气式战斗机,创造了世界空战史上的奇迹。他们大队获得了“英雄轰炸机大队”荣誉称号,并荣立集体二等功。陈修礼拍摄的轰炸瞬间照片,现存于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还获得了空军总部颁发的个人战功嘉奖和朝鲜军功章。他在30多年的飞行生涯中飞行3000多小时,执行过包括国庆阅兵在内的多项重大任务,1982年获评空军特级飞行领航员。他曾自豪地对我说,在国庆阅兵等场合,他曾先后三次受到毛主席的接见。

忆当年,“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保和平,为祖国,就是保家乡……”这首气壮山河的战歌人人会唱,歌声响遍大江南北,祖国各地。祭英烈,黄继光、邱少云……以及所有为抗美援朝牺牲的志愿军英烈们,魂归祖国,名存史册,永垂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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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赵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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