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农忙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9-10-11 09:52

  舒巧壮

  金秋十月,是一个丰收的季节。一天傍晚,我骑着自行车路过郊区的周塘村,夕阳的余晖下,一台收割机正在田里忙活着,只见它在操作员的控制下东奔西突,来来去去,不一会,一亩水稻就收割好了,我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第一次跟着父母割稻子的事儿来。

  我的家,在常山县天马街道五联村。那时候,我大约十几岁。对于暑假的到来,我是喜忧参半的,因为放假后我所面临的“头等大事”就是农忙。农忙对于那时的我而言,绝没有半分丰收的喜悦,而仅仅是疲累脏苦。

  父母总是会在头一天就把割稻子的镰刀磨得雪亮,把已经尘封大半年的打稻机上好黄油,准备齐箩筐和尿素袋等工具,再把那种能装十斤水的塑料壶灌满开水,以备第二天一家人饮用。

  第二天天没亮,父母就起床了。妈妈总是会在屋外喊:“快起来了,今天要割稻子的,我们早点出去,等下太阳升高了很热。”睡眼惺忪的我便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下来。

  因为割稻子是极其“出力”的活,所以早餐总是会比平时的丰盛。妈妈会炒上几个小菜,让我们吃饱饱的。

  当我们出发时,天都还没大亮。我家的责任田在一条山弄里,虽然离家不是很远,却要经过一条陡而窄的坡路。爸爸拉着装有打稻机、开水壶等物件的板车在前面走,我就在后面推,不一会儿就到了。

  说实话,我最怕割稻子,不仅因为它累,还因为它脏。家里的田是那种“冻田”,即便在六七月大旱的季节,田里的水也能没到小腿肚。我在这种田里深一脚浅一脚,就像牛耕田似的,来来回回几圈下来,再加上清晨稻谷上的露水,不一会儿,我满身都湿透,再也难找出寸缕干净的布料了。

  我总是不能很好地把割好的稻把拿捏得齐整,至今我也没弄明白,这是因为我的手掌心太小还是因为我不得要领。总有那么一些稻谷像捣蛋鬼一样偷偷地溜出我的手心,滑落到水田里,接着被我一脚踩进浑水里。

  父母见我如此毫无章法,起先还好好劝我:“不要乱跑,要沿着势头去割,割好的稻子就近放在脚边,不要把稻把踩到泥里去。”过一会见我没能领会他们的意思,又累又气的妈妈就会开始唉声叹气:“像你这样长大后怎么能挣到饭吃哟,哎……”

  我心里自然也是难过,也不敢顶嘴,明白父母说的都是实情,像我这种把式想在农村种田谋生估计很难。在那个年纪,不禁就对自己的前途命运产生了担忧。

  等到割好的稻把足够多的时候,爸爸就要去打稻了,打稻是我们的土话,官话叫做“脱粒”。爸爸踩打稻机,我就去帮爸爸递稻把。说起来,递稻把比割稻子轻松多了。割稻子时需要弯着腰,而递稻把就不用总是如此。

  但是,我也免不了挨骂。我不是把稻把拿得零零散散,丢三丢四的,就是把两个稻把并成一个,一会儿很大一会儿很小。

  我家有四亩多田,一家人要割三四天才能结束,而接下来还要插秧。一个农忙下来,不是主劳力的我都自感脱了一层皮,而我的爸爸会累得眼窝都深陷下去,体格较差的妈妈更会是像生了一场病似的。那些年,每回农忙时节,我总是盼望要是有一种器具能帮助我们割稻该多好啊!

  后来有一次,在收音机里听说衢州某农资公司有“割稻机”出售,很是诱人,六十五元一台,仅需一个人操作,能顶好几个人的劳力。这对我来说真是雪中送炭!我不顾父母反对,拿了家里的钱就去衢州买“割稻机”。到了广告中的那家店,见到传说中的割稻机原来只是一根木柄加上一个铲刀一样的东西,我也没考虑实不实用,就买了回来,结果放到我家那种水田里,根本就不能用,被爸爸骂得个狗血淋头。

  这一晃,已经过去了一二十年,日新月异的科技也正改变着农村,靠机器收割稻谷已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梦想。而我们家也早已没有种水稻,一家人再也不用为农忙而头痛忙碌。那种天没亮就往田里赶的情景已经一去不复返,只是还深深地印刻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宛如昨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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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吴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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