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圈里的爱

来源:衢州晚报 2019-06-14 09:37

江山虎

父亲一辈子操劳。每次遇到难事,他总是坐在门槛上“叭嗒、叭嗒”地抽着烟。读不懂父亲的我,总会倚在他的肩上,看着烟圈一圈一圈地随风飘散,有时我很好奇,追着袅袅的烟圈欢呼拍打。年少的我,哪知父亲的心思呢?

我家兄弟姐妹多,平时吃穿都是一笔不少的开销。可是,在父亲的坚持下,每个孩子都能上学读书,并且读到初中毕业以上。在经济困难的上世纪70年代,这可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看着父亲含辛茹苦而又颇为固执地供我们上学,村里人很是不理解,对此,父亲却有着自己的见解,他总是对我们说:“苦了我也不能苦了你们,只要有我在,你们就好好跟老师读书、识字。”

父亲有副好心肠。村里发生了大小事需要帮忙,父亲那魁梧的身影就会及时地出现。父亲做事有条不紊,在村里成了学习的榜样。人们总会给父亲准备一些旱烟丝。当劳累了的父亲坐在板凳上,背靠在木板壁边抽烟时,人们就知道,无论多大的事都基本上完成了。父亲的“威名”渐渐地传遍村里村外,十里八乡的红白喜事都少不了父亲的份。

父亲有一手绝活——编猪笼。听说,因为父亲那勤劳刻苦的精神打动了百里外的一位老篾匠,因而得到了他的“真传”。编猪笼成为众多行业中的香饽饽,父亲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致富能人。不过,父亲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村里人有谁愿意学这门技术,他都耐心地教。俗话说,同行是冤家,可父亲慷慨地把自己的“绝活”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冤家”,并且乐此不疲。每教出一个徒弟,父亲就坐在门槛上美滋滋地抽着别人孝敬他的烟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父亲编织的猪笼灵巧又结实,拿到街上去都能卖得好价钱。在那个年代,每只猪笼5角钱,算是比较值钱了。父亲白天劳作,晚上就叫母亲为他削竹片,叫我在旁边整理。在微弱的煤油灯下,父亲一晚上能编织出4只猪笼。母亲偶尔也会唠叨一两句:“他爸,要是撑不住就歇歇。”这时,父亲就很不耐烦:“不编,孩子们上学堂等着要钱,到什么地方拿?”母亲也就沉默不语,从父亲的烟袋里摸出一撮烟丝塞到烟嘴里,点着了递给父亲,父亲就“叭嗒、叭嗒”地抽着烟,手里却一刻不停地编织着猪笼。

就这样,我在父亲的袅袅烟圈中走出了山旮旯,在外面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那藏在袅袅烟圈里的爱,总是让我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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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晚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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