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堆中的理想国——王汉龙和他的青简社

来源:衢州日报 2019-06-10 09:15

记者 徐聪琳 文/摄

青简,即竹简,古代用以书写的狭长竹片。青简社与南宗孔氏家庙仅一墙之隔。有时,孔庙里播放的歌曲《大同颂》会越过黛色瓦片,和着梧桐叶缝隙间的阳光,一路荡进旧书店,散落在一堆线装书里。在这里,人与各自的理想国相遇。

旧书改变命运

青简社的前身,是2004年开设的水亭书社,和2006年开设的古书观止斋,在此之前,店主王汉龙曾有过漫长的摆旧书地摊的生涯。

1995年,15岁的王汉龙从安徽亳州涡阳县来衢州打工,第一份工作是给一家私人百货站蹬三轮送货。当时的送货方式是老板写好送货单,王汉龙根据单上的品名装货,之后送到指定的客户那里。因不爱学习,再加上单子上的字写得潦草,使得他常常不能认全单子上所写的地址名称,为此时常送错货。最严重的一次,是王汉龙把一车的货都送给了一家完全不曾订过货、付过款的小店。

“如果不识字,哪怕干一份简单的工作都难做得好。”尽管老板消气后,并没让他进行赔偿,但他就此背上了一笔更重的良心债。王汉龙决定开始下苦功补习文化知识,因手头拮据,就把目光投向了那些便宜的地摊书、旧书。

彼时,衢州城里的每个旧书摊上,几乎都留下了王汉龙捧卷苦读的身影。打工挣来的那点工资,除了吃饭、租房,几乎全变成了一本本、一捆捆、一堆堆的旧书。4年之后,19岁的王汉龙告别了人力三轮小货,利用自己积攒下来的半屋子旧书,开启崭新的人生之旅。

“我的人生,正是靠古旧书滋养而来的。”与人一样,一本书的命运,往往也不是一帆风顺的。时光流转,人事变迁,书本总是无法永远只与一人同行。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成千上万老去的书正被丢弃和遗忘。从摆旧书地摊,到开设旧书店,王汉龙每天的生活都是和旧书打交道:到安徽、江西等地的乡间收购二手书,到废品收购站里回收那些即将被化为纸浆的旧书,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售卖旧书……

如今,在青简社,一册册旧书被重新翻阅,跨越时光所留下的痕迹也被重新注意。旧书们收拾好一路风尘,等待着再次出发。旧书改变了王汉龙的命运,而一本本旧书的命运,也因王汉龙而产生改变。

与旧时光重逢

旧书是书店的主角,而店内沿墙一面摆放的多个旧书箱,同样引人注目。王汉龙对旧书箱上刻的字最感兴趣,在他看来,上面的每个字都包含了原书主的精神寄托。某天,他收到的一个旧书箱上刻着隶书体“青简”二字,这两个字让他心生欢喜,于是就想以此起为堂号。

“一般的堂号都是在名称之后加上斋、堂、店等字样,这种加法没什么新意。”一位喜爱篆刻的朋友提起“西泠印社”,王汉龙想到中国近代史上有一个著名的文学团体“南社”,他觉得“社”字很别样,故而将“青简”二字后面配上“社”字。2017年元旦,王汉龙启用了新店名“青简社”,“这里不仅仅是售卖旧书的店铺,也是读书人的一个社交场合。”

崭新的店名匾额与十多年的旧书店,巧妙地结合了在一起。店里,有数目众多的古书籍,有规模比较壮观的抗战文献资料,有上百只价值不菲的古书箱,还有一间茶室,十几张椅子。

每天早晨,当王汉龙打开青简社的大门时,门口往往已经有退休的老文人或年轻的小文友等在那儿了;有时,一个文友要与另一个文友商谈事宜却没有时间见面的话,他们不用手机发信息,而是选择把字条放在青简社,鱼传尺素的现代版常常在此上演;夜色渐深时,诗朋文友久久不愿离开,旧书的气味混着茶香、风的味道,氤氲出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青简社如同一个理想国,人们在这里与过去的时光重逢,又结识新的知己。

“收旧书虽然是为了赚钱,但同时也是为社会做贡献。”在青简社正堂悬挂着一幅书法作品“汲古振今”。远至上海民间抗战博物馆、浙江师范大学人文学院等,近至我市博物馆、档案馆、侵华日军衢州细菌战纪念馆、杜立特行动纪念馆等,自青简社重新出发的旧书曾在单位和个人的人文历史研究中发挥过巨大作用。

作为一座城市文化和底蕴的载体,如青简社一般的旧书店,一直以一种安静的姿态注视和诠释着城市,见证着城市的发展和知识的传播。毕竟,一座城市的文脉和底蕴,多半不能通过高楼大厦来呈现和传承。

扫码分享到手机

(来源: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 联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