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依依情愫里追念那一种不舍——我读白先勇《昔我往矣》

来源:衢州晚报 2019-03-01 10:27

许书畅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昔日的少年,随着一阵风背井离乡。离去时,是满目的青翠杨柳,从此阅尽人生的春秋冬夏;归来时,放眼望去是无穷的苍凉白雪,正如两鬓的星星点点,可悲可叹。每每读到这句诗,总会有一种不胜今昔的沧桑之感。想必白先勇先生也是睹物思人,触景生情,才会给了这本书一个《昔我往矣》的名字。

这个集子里收录的多为怀人感事的忆旧文章,因此,说它是文集,我倒更愿意称它为日记。白先勇先生很年轻的时候便染上了“怀旧”的习惯。在那个乱世浮生,过去是如此的色彩斑斓而又沉重如山,而“未来”又是那么虚无缥缈。于是,带着一丝丝的惆怅,这本《昔我往矣》便诞生了。

这一两年来,同时代的大师纷纷凋零,从余光中到金庸,再到林清玄,一颗颗令人敬仰的星星坠落。于白先勇先生而言,那时的他也是如此想的,至亲好友的亡故,切断了一些共同拥有的记忆,正可谓:“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随着白先勇先生的一路轻述,我们看见了《现代文学》的操办,以及姚一苇先生对它的深情。即使现在它已停刊,也铭刻着那些风雨里的付出与患难见真情的感触。我们看见了三姐先明对白先勇先生的深刻情谊。那段童年的回忆,也是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在白先勇先生眼中,三姐先明是个圆头圆脸,一派天真的“苹果妹”。然而长大后,她也仍是那个拒绝长大的三姐。所谓人生,也不过是她童年的延长吧,她也一直活在了那个流着鼻涕、拍手傻笑的年纪。哪怕得了令人避讳的精神分裂症,也依旧在痛苦中找寻延续的童年。

最令我难忘的,是书中对亡友王国祥的怀念。从记载“太平洋的天堂”开始,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圣巴巴拉的某处新居饮“杏子酒”,吃“牛血李”,食“石头蟹”,他们憧憬的人生甚至是金色的。可未来的凶险,却一步步向他们走来。常青树的死亡,似乎也预示着王国祥的旧病复发,当医生说出“再生不良性贫血”几个陌生的字眼时,他们心中原本的金色未来破碎了。然而在病痛中,王国祥仍为《现代文学》作出了极大贡献。倏然的药方无用,王国祥只能在余生的几天里,缓缓踱步。那些日子里,白先勇先生带他去吃寿面,却发现他连台阶也走不了,心中一痛。人不胜天,最终在不舍与泪水中,结束了与世界的所有联系……

树犹如此,人何以堪!于是,人与人的执袂而别渐渐成了家常便饭,但最难预料的却往往是天人永诀。在抱着膝盖,流着眼泪的时候,白先勇写下了他的故乡,写下了他的童年,写下了他的三姐先明,写下了他的故友王国祥,写下了一起创办杂志的余光中、何欣、姚一苇…… 而我,在阅尽书言之后,在那绺平淡里仿佛抓住了什么。究竟是什么呢?我想,大概就是这句诗罢: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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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晚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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