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香一瓣]来易来,去难去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8-04-09 10:27

  严静雅

  世缘俱有定数,当来推不去,当去亦挽不住。

  ——题记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聊斋志异》中的男女情爱总是发生在傲世独立的狐仙与执念成疾的书生之间,但细细翻阅文本,便可发现那只是冰山一隅——蒲松龄的笔下不仅充斥着其他各式鬼仙,各显神通,还有不少俗世中的百态痴儿书写着各自的缘与怨。

  譬如,不过百余字的《冯木匠》——

  她,原为红鸡,静静立于短垣,望着心仪的他。

  那夜,同所有爱情故事的开端一般,老天爷赏了个“明月如昼”,正适合才子佳人相识、相知、双双落入情网……她就此化身女子,红衣翩翩,飘然而至,不染一粒俗尘,眼里落了她便是落进了繁华。

  这样的她,倾心的并非哪家雅致的公子,也非屡试不第却才华超绝的书生,只是一介木匠,只是个手艺人。但这又何妨呢,依然是一段佳话。

  木匠只以为这天仙般的女子是认错了人才愿与自己耳鬓厮磨——他远远低估了女子对于爱情的执着和勇气。司汤达在《爱情论》中反复吟咏:“我告诉你,骄傲的圣殿骑士,你在最残酷的战斗中所显示的勇气,并不比女人们因爱或责任而承受一切时的勇气大。”

  也正如《倚天屠龙记》中的纪晓芙,尽管落下了叛经离道、为世俗所嫌恶的恶名,却把满腔情绪都化作女儿的名字——不悔。她,倔强地承担爱情、直面爱情。可见,爱情在女子身上显得最美,因为女子可以把全部精神生活和现实生活都集中在爱情里,都推广成为爱情,她只有在爱情里才找到生命的支持力。

  男子需倚仗暴力和危险来彰显的勇气,对于女子,只要有个人爱着,她便拥有了足以与世界对抗的力量。“我非误就,敬相投耳。”心里头明明白白,亿万众生,在那一刻都与她无关,那个粗笨的木匠莽莽撞撞跌入了她眼里,就成了所有心思的所在。

  木匠工期已满,必须返乡,她也便离开了将自己修炼成人形的山林,随他一同归去。但人间本非她的地界,木匠很快发现了端倪,于是,得女时的欣喜全然退却,只剩下恐慌,甚至请来巫师镇宅驱鬼。

  爱情这份毫无缘由的情感遭不得半点世俗的坚硬,否则她就会像一道光焰被一阵狂风吹熄。鬼女与木匠的相遇相识或许是爱情冒险中的一幕闹剧,错误的一见钟情引得剧中那肉眼凡胎之辈不知所措。

  莎士比亚说:“如果人类的情感能区分等级,那么爱情就属于最高的一级。”可惜人类不能,而跳脱出三界的鬼怪仙灵们却可以。当爱情退散,她不怨、不厌、不恨,只是留下一句:“世缘俱有定数,当来推不去,当去亦挽不住。今与子别矣。”

  当真能如此洒脱?

  来易来,去难去,但若把你当作众生,心中似乎便有了佛性,离去也成就了一份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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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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