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衢州保姆”的书画人生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8-02-11 09:50

  讲述:毛美仙   记录:祝春蕾

  她,得过衢州市“三八红旗手”等荣誉,50多岁,留了一头长发,披着红色围巾,看起来是一位气质颇佳的文艺人。但没人想到,她来自柯城区沟溪乡五十都村,已经当了近20年的保姆。

  她叫毛美仙。1998年,31岁的毛美仙为了生活,外出打工当起了保姆;近年来,她带着“金牌衢州保姆”的称号,回到老家柯城区沟溪乡五十都村,在村书画社当起了副社长,每到周末,有20多位学生跟着她学书法,年龄小的才5岁,年龄大的已经95岁。

  毛美仙的家是一幢三层楼,屋内干净整洁,最吸引人的,是厅堂里挂的她写的字、画的画。她说:“我从小喜欢书法,在外当了快20年的保姆,现在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家带孙子,有空就练习书法和画画。”

  “那时候,当保姆是一份羞于启齿的工作”

  1998年,我31岁,儿子12岁,刚刚小学毕业。那一年,为了养家糊口,我和丈夫刚买了一辆小型农用拖拉机。有一天,村里人请我丈夫开拖拉机帮忙运送橘子,原本想赚点小钱,不幸的是丈夫在运输途中出了车祸,拖拉机撞上了大货车,连带邻居也受了伤。治疗及赔偿费用,让家里欠下了3万元的债务。对于当时的我们来说,3万元是一笔数目不小的钱。

  那年盛夏,我守在丈夫病床边,儿子马上就要开学,可学费还没着落。那时候,农村还没什么人出去当过保姆,而保姆这个职业在别人看来是一份“下等人”的工作。虽然是一份羞于启齿的工作,但我还是咬咬牙,决定到城里闯一闯。

  温州是改革开放较早的一批城市,经济发展快,对于外来打工的人来说钱好赚。我带着全部家当——借来的200元钱,来到温州,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初来乍到,心里充满对陌生环境的惶恐。在一家保姆中介,还没来得及付登记费,一位抱着孩子的温州女人走进介绍所,就让我去她家帮忙带孩子。

  一开始,一个月工资约四五百元。我这第一个东家,夫妻俩和我同岁,孩子才七八个月大,家里的房子只有单身公寓大小。每天晚上,东家打地铺睡,我和宝宝睡在床上。那时候第一次感觉,原来当保姆也并没有被人瞧不起。

  第一次离家,照顾着别人家的孩子,想着自己的孩子在家里没人管,不知道偷偷掉了多少次眼泪。但作为保姆,我尽心尽责地照顾东家的孩子。

  采摘橘子的时候,我辞职回衢州了。那时候,我想回去帮忙,而且我也很惦记自己的孩子。

  刚回去,我把出门时借的钱还掉,给儿子交了学费。尽管这样,我还是感受到了村里人看我异样的眼光。

  “一夜间,‘衢州保姆’发生了巨大改变”

  2003年4月,衢州市委、市政府发布《关于进一步推进万名农民素质工程的意见》,计划每年培训农民5万人,让近50%的适龄农民受到知识技能培训,用5年时间把10万名衢州保姆推向全国。当时,杭州媒体也在报道此事,甚至用了《衢州保姆,欲与菲佣决高下》这样的标题。

  2003年9月14日,这个日子我记得很清楚,时任衢州市委书记的蔡奇带了20名衢州保姆到杭州参加保姆品牌推介会。

50多岁的毛美仙,看起来是一位气质颇佳的文艺人。

  当时,蔡奇书记还问我:“你培训过没?”我说:“我没有培训过,但我有六年的保姆经验。”那时候,很多衢州保姆连洗衣机等家电都不会用,还有些基本礼仪也都不懂。我的六年保姆经验,为我奠定了较好的基础。

  到了杭州,当时的省长吕祖善接见了我们,这对于我们来说想都不敢想。我也第一次在那里吃到了自助餐。我还壮着胆子,向蔡奇书记提出了一起合影的要求。

  这次推介会,成为我保姆生涯中最珍贵的记忆。

  推介会举行后,一夜间,“衢州保姆”的现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我们的工资一下子翻倍了,从一个月600元涨到了1200元。而我在村里人面前也抬起了头。他们说,看我衣服越穿越好看,人也变年轻了。我们以前住破旧的房子,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2005年,我家造起了新房。很多和我年纪差不多的人,都来向我打听做保姆的事。

  当保姆渐渐改变了我的生活。而我也没想到,这保姆一当就是近20年,我到现在还和以前的东家在QQ和微信上保持着联系。

  “书法和画画,让我在老家找到新生活”

  家里有十个兄弟姐妹,我在家排行老七,父母供十个孩子都读了书。我从小喜欢书法,但开始练习毛笔字,还得感谢我当保姆的经历。

  2005年,我到杭州当保姆。我刚到的时候,东家的孩子才16个月大。2009年,东家一家人搬去了北京,我也跟着他们去了北京。他们忙着做生意,两个月才回北京一次,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我陪伴着孩子的生活和学习。东家为孩子请了书法老师,我便有了和孩子一起练习书法的机会。久而久之,我成了孩子最亲密的人,并且也深受书法的熏陶。

  在北京,书画展特别多,有空我也会自己去逛一逛。2010年,我将自己的儿子也带到了北京,让他也跟着学书法。前两年,我开始通过手机自学山水画。

  转眼间,东家16个月大的娃娃长成了15岁的大男孩。2016年8月,我结束了在北京东家的保姆工作,回到五十都村。近20年没在家,回来后还真有点不适应。后来,书法和画画让我渐渐在老家找到了全新的生活。我在自家楼房的三楼布置了一间工作室,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在工作室里练习写字、画画,丈夫和家人都练起了书法和画画。周末,我带着五十都村书画社的学生一起练字、画画,偶尔也参加旗袍秀;我加入了余东农民画协会,成为了会员,学起了农民画,每次有画展都去看看。

  如今,我在家休息了一年多,业余生活很丰富,也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爱上了传统书法和绘画。这段时间,我正在创作一幅美丽乡村的农民画,152个穿旗袍的女人行走在我们美丽乡村。

  书画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我想虽然我是一名“衢州保姆”,但如果保姆变得有知识有文化不是更好吗?我想现身说法,将自己学到的东西教给更多人,将自己的经验传授给更多的“衢州保姆”,让“衢州保姆”更加专业、更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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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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