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坦窑址:改写浙江青花瓷历史

来源:衢州日报 2018-01-01 12:26

天青色等烟雨,开化传奇待人识;

龙坦窑址:改写浙江青花瓷历史

  记者 陈霞 报道组 吴莉莉 程磊 通讯员 黄龙

    2017年12月18日,由浙江省考古学会主办的2017年度浙江考古重要发现评选活动在宁波揭晓,开化明代龙坦青花窑址成功入选浙江8项考古重要发现,这是衢州地区首次入选项目。

    龙坦窑址位于开化县城西约32公里。在苏庄镇龙坦村对面平缓的山坡上,自北向南层层低落,南对苏庄港(又名双叉河),现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经国家文物局批准,2017年8月至12月,由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与开化县文保所联合组队对龙坦窑址进行了野外考古工作,在探明该窑址的时代、生产面貌及与周边地区尤其是景德镇地区制瓷业的关系等方面,取得了重要收获。

窑址中有大量瓷片堆积。

  龙坦窑址代表了浙江特色

  “本次考古发掘共布设探方7个,发掘面积为350平方米。”2017年12月25日,野外考古工作已经结束,浙江省文物研究所考古领队谢西营及几名队友还留在开化清洗、整理出土文物,研究文献,做着下一步的准备工作。他告诉记者,本次发掘揭露出包括龙窑窑炉、储泥坑、澄泥池和匣钵挡墙在内的大量遗迹,为窑址布局与复原提供了较为详实的资料。

  1982年,开化县文物普查小组首次在龙坦村对面的茶山上发现多处瓷片堆积;1985年10月,县文管会办公室对该处作了详细复查,采集了部分标本,初步推断该处为元代始烧的窑址;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一位退休的老医师在龙坦自然村的小河边捡到了一块刻有“正德年间”纪年文字的青花瓷片,进一步印证了该处是明代烧瓷的一个窑。

发掘现场航拍照。

  龙窑窑炉位于发掘区中部。谢西营介绍,目前揭露出来的长度约15米,宽度约1.8—2.3米,头南尾西,该窑炉保存情况相对较好,现存火膛、窑床、窑门、柱础石等结构,窑尾段已不存在。窑顶坍塌,无法复原顶部及投柴孔分布的情况。

  平面呈不规则半圆形的储泥坑,位于发掘区西部。坑内储存有大量瓷土原料。淘洗池平面则呈不规则长方形,位于发掘区东部。西部临近窑炉,北壁以匣钵及石块砌筑,底部残存细瓷土颗粒薄层。匣钵挡墙两道,均应起分割窑业生产作坊和废品堆积的作用。

青花瓷折沿盘(荷花纹) 

  “本次发掘揭露出较为理想的地层堆积,出土了包括瓷器、窑具等大量遗物,为探索窑场烧造历史、产品结构及窑业技术等方面问题提供了详实资料。”谢西营介绍,龙坦窑址出土的瓷器产品类型丰富。以釉色来区分,可分为青花瓷、白釉瓷、青釉瓷、紫金釉瓷等4类。此外,考古人员还在地面采集到蓝釉器物3件,从造型等方面综合来看,“也应是龙坦窑址的产品。”

  碗、盘、盏、器盖、高足杯、执壶、砚、炉、瓶、笔架、罐、钵、擂钵、研磨棒、盒……龙坦窑址不仅器形丰富,青花瓷产品质量也属高超,装饰纹样丰富。仅纹样类型就有蝴蝶纹、折枝花卉纹、缠枝莲花纹、鱼藻纹、牡丹纹、蕉叶纹、狮子纹、西番莲纹等。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该窑场产品字款丰富,据不完全统计有90余类,可辨文字有福、俞、锪、三、旭、閏、姜、松等。

  “虽然,开化已经没有青花瓷产业了,产业价值比不上景德镇,但龙坦窑址的研究,代表了浙江特色,有非常重要的文化和历史价值。”谢西营说,近期,不少国内外的业内专家得知此消息,已联系他发送资料和图片,更有北京、江西、上海等地专家来到现场亲眼见证,他们纷纷表示,刷新了自己的认识,并且肯定了龙坦窑址考古发掘的价值。

  为民窑青花瓷器断代提供了明确的标尺

  “我很早就听村里的老人说,这里以前是烧窑的。在附近干活的人也经常看见这里的地上有瓷器碎片。现在,我们这下终于知道,窑炉是什么样的了。”野外考古工作进行了4个多月,龙坦自然村村民方翠英一直参与其中。考古发掘结束后,她又成了这方遗址的守护者。

蓝釉执壶(残件)

  “这段时间,来看窑址、捡瓷片的人变多了。这当然不行!”外来者都被方翠英劝离了。她说,自己大字不识,但胜在做事认真、踏实。考古发掘期间,为免损坏遗址,方翠英和几位村民小心地用锄头铲开多余泥土,才让考古队成员用铲子小心翼翼地拨开薄土,一点点显露文物。“8月份的时候,天气很热,每天都是烈日当头,我们挖地,考古的工作人员也不去躲阴凉。他们读的书多,还这么能吃苦!”方翠英一再和记者赞叹,考古专家成天守在现场,“几个月来,几乎都没出村,让人敬佩!”

  “开展发掘工作前,我请教了多位领域内的专家,但令人疑惑的是,同一个问题问不同的人,答案都有出入。”谢西营此前研究青瓷多于青花瓷,怕自己认识不足,他做了许多前期工作,“后来想想,应该是缺乏了断代标准,才让专家们也没办法说得准。”

青花瓷“福”字款

  青花瓷无论从用料、纹饰、烧制时间还是制作工艺上都极为考究,被称为瓷中珍品,起源于昌盛的大唐时期,运用天然钴料在白泥上进行绘画装饰,再罩以透明釉,然后在高温下烧成,呈现青翠欲滴的蓝色花纹。到了宋代,青花突然隐没,在考古学上被称为“断代之谜”,至今没有得出确切答案。然而,到了元代,青花不仅在景德镇出现,而且烧制技术迅速成熟,进入青花瓷的成熟期。明青花分官窑和民窑两条线发展,官窑风格严谨,民窑气势洒脱,将青花推向高峰。

  “最让我惊喜的是,龙坦窑址地层中出土了内腹有‘正德庚午(1510年)年造’纪年文字的白釉盆地,此外还采集到‘成化年造’器物。”谢西营说,浙江安吉和德清地区明代墓葬中,也出土过类似的青花瓷产品。通过本次发掘,已经基本掌握了龙坦窑址的年代、产品面貌及技术体系等方面的信息,由此,可基本确定该窑址为明代中期的窑址。

  “今后研究青花,就不光光想到景德镇了”

  “一部陶瓷史,半部在浙江。而龙坦窑址,正是浙江地区目前发现的年代最早烧造青花瓷的窑址。”据调查资料显示,浙江地区共有青花窑址点31处,主要分布于江西、福建交界地区,而衢州是浙江青花窑址重要的分布点。龙坦窑址为目前已探明的浙江年代最早的青花瓷窑址,时代可达明代正德年间,此次被列入2017年浙江8大考古发现,也是衢州考古项目首次入选浙江省考古重要发现。谢西营信心满满地表示:“接下来,我们将要冲击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

 白釉擂棒 

  从全国来看,目前已发掘出来的年代最早的民窑青花窑炉为景德镇丽阳瓷器山窑址,时代也为明代中期。但前者窑炉形制为葫芦形,龙坦窑址揭示出来的龙窑遗存,突破了以往的认识,也为不同地区的窑业技术对比提供了丰富资料。

  龙坦龙窑遗迹,形制特殊,两侧开窑门、火膛与窑床之间无明显分界、窑炉前段坡度达21°等,其中前两者均不见于以往已发掘的龙窑遗迹,一定程度上丰富了浙江地区的龙窑遗存类型。相较于御窑青花瓷,包括景德镇在内的民窑瓷器,断代还存在大量盲区。龙坦窑址地层堆积中与“正德庚午年造”纪年器伴出的一大批青花瓷器,为民窑青花瓷器断代提供了明确的标尺。窑址出土的多达90余种的字款,也为探讨民窑窑业生产组织形态、供求关系诸问题提供了难得的实物资料。

  “近年来,青花瓷的研究者越来越多。今后,研究青花,大家不仅会想到景德镇,开化龙坦窑址也是绕不开的一个点。”谢西营说,龙坦窑址的发掘,为探究“青花浙料”这一学术问题提供了大量的一手资料,他们也有计划以龙坦窑址的发掘为契机,对浙江地区的31处青花窑址点及文献中提及的“青花浙料”存在地域,进行系统的考古调查及研究,以期建立浙江青花的系统编年和弄清“青花浙料”这一学术问题,“开化龙坦窑址的考古发掘,为我们的考古工作起了一个好头。”

  “我省主要以烧青瓷为主,烧青花瓷很少,此次发现的龙坦窑址是我省最早烧造青花的瓷窑,而且这还是一个民用瓷窑,其中碗、盆等形状居多,应该是当时平民百姓的生活用具。”开化县文物管理所所长陆苏军告诉记者,开化县目前已在考古发掘的基础上进行文物保护,下一步计划建造一个遗址博物馆,“除了作为旅游景点吸引游客,更重要的是,让考古爱好者看到当时考古的现状和布局。”

 

  本版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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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林家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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