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年前,美军飞机意外坠落常山 衢州百姓 上演第二次拯救美国大兵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晚报 2017-09-07 09:30

  连中福

  常山县所存的民国档案第21卷69页载有电文:电奉悉查,本县境内于上年十一月间坠毁美机一架,驾驶员白郎上尉安全返沪,此外并无美军失踪人员发现……县长:晏忠承。

  这是1946年2月18日,时任常山县长晏忠承向浙江省政府、省保安厅报告1945年11月间一架美军轰炸机在常山县境内坠毁,飞行员白郎上尉跳伞后被救并安全返回上海的情况。事实上,这也是自1942年衢州军民营救美军“杜立特行动”队员后,第二次拯救天上掉下来的美国飞行员。然而,这段尘封72年坠机救援事件却少有人知。笔者于近日走进坠机现场,采访了当时的目击者、参与救援者及他们的后人。

  坠机

  今年84岁的常山县球川镇九都村村民王桐岗,是当年事件的目击者,他向笔者叙述了事件的经过:1945年11月的一天下午,一个由多架飞机组成的飞行机队,从玉山往衢州方向飞行。飞机刚飞过一座海拔500多米的羊角西山时,有一架飞机发出“嘭、嘭”两声不正常的响声。接着,飞机掠过他的头顶,迅速向前方窜去。只听“轰”的一声,飞机坠向现在球川镇棋盘山村一处叫低塘的稻田中。

 
1942年,被衢州百姓救起的美国飞行员集中在位于汪村的空军航空第十三总站,再从这儿转移到重庆、桂林等地后返回美国。衢州人民的这一次救助美国大兵的行动,是整个“杜立特突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他们在世界反法西斯的战斗中结成同盟,共同抵抗了日本军国主义者。谁曾料想,几年后,衢州人民再次救助了一位美国飞行员。 资料图片

  当时只有12岁的王桐岗断定,那是飞机掉下来了。他迅速向坠机地跑去,但大人们拦住他,说飞机落下来后要爆炸的,不能跑近看。王桐岗只能和大人们站在远远的地方看。飞机坠落的那块田当时是村民汪教辉从地主家租来的,当季种的是马料豆。那时,马料豆已经收割,飞机坠在空田里,并没有造成田里庄稼的损失。可能是因为飞机头部深深撞入马料豆田的软泥中,减缓了冲击力,飞机既没爆炸,也没起火燃烧,但是,在强大的撞击力作用下,许多零部件撞散飞落至几十米远的田地间。

  在坠毁飞机发出不正常响声并迅速下降的同时,从飞机上飘落了一个白点,那是跳伞的飞行员。只是,当时多数村民只注意到撞向地面的飞机,而没有关注那个白点,大部分人都以为飞行员随飞机撞向地面了。飞机撞入稻田后,机头和机身大部分撞进田泥中,但机翼和机尾依然呈45度左右的角,露在外面。坠机发生后的前一段时间,当地村民都担心发生爆炸,不敢靠近查看,几十分钟之后,见飞机并未爆炸,有的人便走近观看,还有人到附近拣回了一些飞机碎片。

  “就在上世纪90年代后期,常山县龙绕乡中心小学设置校用电铃之前,学校还是用拣来的飞机残骸金属片作为师生上下课的敲击钟铃。那声音宏亮、清新,老远就能听见。”在校从教几十年并在该校退休的吴志明老人回忆说。

  寻找

  飞机坠落后,同行的几架飞机在失事区域上空低空盘旋几十分钟后飞离。

  王桐岗父亲王敬一时任县参议员,是位有一定文化知识的乡绅,看了坠机现场后,并没有发现有飞行员摔出机外或呼救声,便意识到先前有人看见从飞机上飘出的白点可能就是飞行员跳伞,但可惜的是,小白点早已不知飘落在何处。海拔数百米高的怀玉山余脉,山高林密,飞行员要是不被及时找到,就可能遇到危险。于是,王敬一立即组织发动数百名村民沿村后的羊角西山和沙安岭一带有序地寻找。

  天色渐渐黑下来,寻找跳伞飞行员的村民都很焦急,担心他会被野兽伤害,或因坠落受伤得不到及时救治而有生命危险。天黑之后,还有村民从家里打起火把或灯笼等照明用具,继续进山寻找。

常山县档案馆所藏的记录常山人民拯救美国大兵事件的档案复印材料。

  这一带山林树木茂密,棘刺丛生,许多村民只好带着砍刀,一路披荆斩棘,在丛林中边砍劈边寻找,不少村民在陡峭的沟坑或山谷中攀爬寻找时不慎摔倒或被荆棘割破扎伤,但他们全然不顾,依然在深山丛林不断攀寻。直到十多个小时后,终于有村民在一个叫裘家溪的河滩杂树林中,发现了飞行员。

  此时,飞行员已在茂密的森林中攀爬了十多个小时,从最初降落的山顶,沿着山谷一直往山下攀行,直到发现有条小溪时实在走不动了,便停在此地等待救援。当村民发现飞行员时,他因疲倦劳累过度而瘫倒在地上。村民扶起他,只能听见他低声说了些村民们听不懂的话。大家便抬的抬,扶的扶,将飞行员送到王敬一家里。

  护送

  飞行员被送到王敬一家里后,王敬一母亲取出了鸡蛋,不仅打了一碗鸡蛋汤给飞行员喝,还炒了一大碗鸡蛋饭,让飞行员慢慢吃。在飞行员吃饭时,王敬一让母亲烧一锅热水给飞行员洗澡,自己则跑到几公里外的岳父家,叫来了高中刚毕业的小舅子汪德绕,希望小舅子能听懂飞行员的话。

作者正在采访当年事件的目击者王桐岗(左)。

  通过汪德绕与飞行员的简单交流,大家才得知,飞行员的中文名叫白郎,是一位美军上尉飞行员,飞机是从上海空军基地起飞执行任务,飞机飞临常山上空因机械故障而坠机,他请求王敬一能将其送到县政府。王敬一请他放心地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一夜,第二天送其去县政府。飞行员高兴地同意了。王敬一还找出自己穿的衣服给飞行员换洗,让母亲将飞行员换下的脏衣服洗干净,用木炭在篾衣罩上烘干备穿。

  第二天早上,王敬一母亲做了可口的鸡蛋烧面条给飞行员吃,并让其穿上洗净烘干的衣服,由王敬一和小舅子一起护送去县政府。临行前,飞行员口里一直说着:“谢谢,谢谢中国朋友!”

  在路过飞机坠落现场时,白郎要王敬一带其到现场看看,王敬一和小舅子便领着白郎到了离去县城道路不远的稻田地里,看到坠机现场,白郎不停地说:幸亏跳伞成功,要不早没命了!

  快到吃中饭的时间,王敬一等人终于将白郎送到了常山县政府。县政府及时与省政府和在衢州的空军航空第十三总站取得联系,将飞行员白郎送回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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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晚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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