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慢生活:可喜记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7-07-16 08:45

  柴薪

  “莫愁前路无知己。”

  这是唐朝诗人高适《别董大》里的一句诗句。高适《别董大》共写了二首,另一首我是多年以后才读到的。董大,即唐玄宗时著名的琴师董庭兰。高适《别董大》诗的第二首说:“六翮飘飖私自怜,一离京洛十余年。丈夫贫贱应未足,今日相逢无酒钱。”

  从诗的内容来看,这两篇作品当是写高适与董大久别重逢,经过短暂的聚会以后,又各奔他方的赠别之作。而且,两个人都处在困顿不达的境遇之中,贫贱相交自有深沉的感慨,诗的第二首可作如是理解。第一首却胸襟开阔,写别离而一扫缠绵忧怨的老调,很是豪迈,堪与王勃“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的情境相媲美。

  我读了觉得可喜,不管岁月沧桑,不管经历了什么,朋友之间的友情依然风雅可喜。如今,这等风雅似乎越来越少了。

  可喜的东西很多,可喜的东西又很少。微信群里的几个诗人朋友近来喜作旧体诗,作得风生水起,我不懂平仄和韵律,但偶尔也凑热闹即兴乱写,其中有一首是写给慈溪诗人俞强的:“兄居浙江东,我住浙江西。共饮一江水,情义无南北。”诗的平仄好坏且不去管它了,但友情应该是真的。好风,好雨,好山,好水,好花,好诗,好酒,好茶,好朋友,好地方,都是可喜的东西,都应该珍惜。

  可喜的东西往往不实用,实用的东西往往不可喜。有时会觉得自己不合时宜,其实还是自己心理不够强大。若强大到绝对自信的地步,不为外物所动,不合时宜其实就是独特。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这样,也很可喜了。

  一天早晨,去府山公园散步,有薄薄的雾,公园内所有的草木像都披了一件白色的婚纱,朦朦胧胧中似乎有隐隐的风姿。有雾霾的早晨不可喜,但有雾的早晨却是可喜的。

  走到府山九曲池边看了看。记得去年的冬天,荷花谢了,荷叶枯萎了,只剩下几支残茎,当时,偌大的一个池塘看上去孤零零的一片萧条。郁郁葱葱是一种美,无边落木是一种美,肃杀萧条也是一种美,看上去也很可喜。当时还在池边站了好一会儿,只赏残荷,不思荷花,想池水寂寂,池水默默,却终是一泓深潭,不知水中是否有鱼?鱼儿是否寂寞?

  如今,满池荷花又汹涌而来,白色的、红色的荷花开得尽显妖娆,蔚为壮观。

  据说,诗人杨万里也来过这里,但他没有留下咏荷的诗,他的咏荷的诗给了杭州西湖:“毕竟西湖六月中,风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盛夏又来,满池的荷快速生长,荷花争相开放。管它是不是西湖的荷花,只要是盛开的荷花;管它是不是杨万里写的,只要是诗人写的,就是可人的,可喜的。

  九曲池边有一棵梅树,我忽然想起陆凯的诗:“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眼前仿佛出现了陆凯折梅赋诗赠友人范晔的场景。现代人往往势利现实,远远没有或者缺少了古人思想的浪漫与真性情,这一瞬间的想法,不知为什么,不怕人家笑话,却让我也觉得可喜。

  作为和陆游齐名的诗人,杨万里的诗,虽然比陆游的少了点厚重的味道,但还是有很多可喜之处的。杨万里的诗,给我的印象是清癯,偶尔还瘦骨嶙峋。似乎有“上前敲瘦骨,犹自带铜声”之韵。

  写到这儿,我忽然想到露台上的几盆茶花,我养了好多年了,平时除了给它浇水,就没怎么管它,更不要说给它施肥了。它只在第一年开了花,然后就只长叶,不见它开花。而且,经过一个冬天叶子渐渐变黄,没想到今年开春,却如梦方醒般抽出一朵朵花蕾,居然盛开了,红艳欲滴。这几盆茶花养了七八年了,我决定还要继续养下去,从今以后,还要记得给它施肥、培土、修剪,仅仅这点,让我觉得就已经非常可喜了。
冬去春来,繁花盛开。回来时,听了一支马头琴的曲子《鸿雁》,没见到大雁,只见到自己,却能感受到人世间的真情厚谊。人总会有那么一刻,对这个世界,可以不存芥蒂的。琴声一拨,花朵微微动了一下。人的心里,也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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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吴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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