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塘人家

来源:今日江山 2017-05-12 10:16

    王石良

  公元1262年,南宋太医左院判王计经过江山时,流连这里山清水秀,风俗淳美,就购买了一片荒地,筑舍定居。为方便生活和生产,明初王氏后人引来西山雪泉,在王氏宗祠“景明祠”前挖了这口清水塘。

  王厚让先生退休后,专注于西塘王氏文化的发掘、整理和宣传。前些日子的一个下午,他引导我进行了一次西塘行。

  一

  西塘一带处于城乡结合部,平静而寥落,时有盗贼、矿寇出没。1567年,江山县令余一龙为保一方平安,主持建造县城城墙。西塘人王立代表族人无私献出宗祠土地用于造城,不求分毫补偿。还承包了东、西两段城墻的建造任务,并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质量完成任务,得到余一龙赋诗表彰。

  山添人丁水生才,西塘人家才俊多。仅满淸一代就先后出过9个进士:1742年进士王锡荣,1754年进士王锦雰,1784年进士王廷瑞,嘉庆年间恩科进士王元勋,1795年进士王万龄,1801年进士王万年,1805年进士王定泰,1809年进士王大湖等。

  王万年故居就藏身西塘巷四眼井边一条幽深的巷子里。王厚让先生告诉我,王万年考中进士朝廷送来的捷报,在大堂上摆放了一百四十多年,解放后才撤去。

  王万年后来先后担任过朝廷御前侍卫、直隶泰宁镇白石口都司、广西全州城守营参等官职,为保卫国家和人民生命安全作出过贡献。

  王老先生抬起故居天井里的一块水泥板,指给我们看阴沟里的地砖,几块蛇形石雕。蛇是龙前身,一遇风云便化龙,寓意子孙学业有成,事业有成。龙主宰风雨,寓意天井排水顺畅,不堵不壅。

  走西塘,不能不去“河南厅”。据谱载,王计四代次孙王允通生有六子,第四子友四为生活所迫,远赴河南谋生。明朝初年,其后裔回江山老家寻宗认祖,然步鰲王氏、蓝田王氏、景明王氏、西塘王氏等宗祠里,都没有找到他们的祖宗牌位。失望之余,决定自立宗祠。于是筹集了一笔款项,在西塘边建造了这所气势恢宏宗祠:河南厅。

  这是座典型的明代古建筑,朴素,厚重。正面大门上题写着四个大字:爽气西来。门墙上的青砖,经历了三百年的风雨,依然灰白如新。令人不安的是,门墙有明显倾斜,亟需修缮。

  西塘边一排保护完好的古民居,第一所就是王蒲臣故居。王蒲臣(1902—2005),走过了满清、民国和新中国三个时代。浙江省立第九师范学校毕业后做过老师,当过江山教育局长,1935年加入国民党军统,解放后去了台湾,1995年耄耋之年回乡探亲,并拿出多年薪水积余,设立了“王蒲臣助学金”,回报桑梓,嘉惠学子。从1995年至2006年,每年资助我市10多位品学兼优的贫困大学生,连续十二年,从未间断。

  王蒲臣故居又是王绍谦故居。王绍谦(1911—2005),王蒲臣之侄,曾任军统局东南办事处中校机要股长、民国浙江省政府秘书等职,后弃暗投明,解放后任政协浙江省委员,江山市台胞联谊会副会长。

  西塘东面有一所宿舍楼,楼前有一片荒地,王厚让先生告诉我,那是王学素故居旧址。王学素(1901—1950),毕业于国立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因治学严谨,学识渊博,深得时任浙江省教育厅厅长陈布雷的赏识,1933年,年仅32岁就被聘为省立师范学校(温州大学前身)首任校长。1934年,陈布雷调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主任,第二年即调王学素校长任侍从室少将秘书。离任前夕,王学素在温州平阳老校区捐薪修建了“溯初亭”。1998年,“溯初亭”复建于温州大学,以缅怀前贤,铭记历史。如果有机会去温州大学,不妨去看看这座亭,去校史展览馆看看王学素事迹介绍。

  1936年12月,王学素跟随蒋介石经历了惊心动魄的西安事变。1947年对国民党统治感到绝望的王学素辞职而归,重操旧业,在西塘水畔的私立“文溪第二小学”做了一名教书先生,培养出核物理学家胡仁宇、报人郑梦熊等杰出人才。

  王学素故居旧址前长着一棵高大的梧桐树。种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这是王学素最可骄傲的事,也是对其在天之灵的最大安慰。

  西塘边,每一所看似平常的民居里,都可能藏着一个传奇人物,一段传奇故事。

  二

  西塘多沧桑。自王计落户于此近800年来,西塘人家不知经过了多少次战祸兵燹。1674年农历四月十五,在福建起兵叛清的靖南王耿精忠攻入江山县城,举火焚烧了步鰲王氏宗祠等大片民居,西塘“火烧埂”即由此得名。1858年农历三月初二,太平天国著名将领石达开又率部攻入江山城,据说司令部就设在西塘边蓝田王氏祠堂。查《石达开日记》,有如下记载:

  (二月)十九日由玉山入江山境。居民皆设香案相送。元元黎庶,各有天良。而为妖官所苦,可悯哉!……即将入富春江矣,欲求一图画或地志,不可得。与四姑娘纵谈至夜半,始就寝。

  石达开是太平军中儒帅,上马击清妖,下马读诗书,胸怀丘壑,心系苍生,所以得到人民的拥护和欢迎。

  四姑娘叫韩宝英,她一分柔情,二分优雅,三分浪漫,四分智慧,名为石达开义女,实是红颜知己,但发乎情止乎礼——石达开不愿因对四姑娘有活命之恩而玷污了纯洁的情谊。

  那天日记里,还记录了另外一个故事:攻打衢州时,侍王李世贤手下的一个戚姓部将送给石达开一个美女。石达开“却之不得”,于是派手下寻访民女住处,送还其父母,一家人喜极而泣。

  石达开是否曾在蓝田王氏祠堂住过,还有待考证,但志澄中学和江山中学起步于此,却是“有图有真相”的事。1923年9月,年轻老师徐志澄借住于此,凭着一块黑板、几十张桌子椅子,办了起江山第一所私立中学:私立志澄中学,填补了“江山中学堂”改制以来江山初中教育缺失的遗憾。解放后志澄中学改名“江山二中”。

  1938年8月,“江山县中学生补习学校”又在蓝田王氏祠堂诞生,县长丁琮任名誉校长,徐景清任校长,毛常负责具体工作,招新生80名,分设两个初中班。后来学校经历了因日机轰炸暂迁长台、石门等等诸多磨难,但栉风沐雨,砥砺前行,成长为浙江省重点中学——江山中学。

  西塘边还曾住着一个叫王寿昌的儒商。他曾同时经营16家工商企业,像江山正大酱油园、衢县香干厂等;他富而思源,积极从事慈善事业,给饥寒交迫中的人们送去温暖。

  千载有余情,西塘故事多。广西作家陈肖人说:“一座古宅,就是一部文化史。”是值得关注、研究的战争史和教育史。眼前的西塘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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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今日江山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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