衢州“农民诗人”严元俭的自述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7-03-20 11:14

  原标题:衢州“农民诗人”严元俭的自述:

  连印7次的诗集是怎样写出来的

  央视的文艺清流中国诗词大会播出后,民间一大批诗歌爱好者潜龙跃水。《浙江日报》原衢州分社社长、退休高级记者严元俭,2011年由红旗出版社出版了他的第一本诗集《心迹》,本报曾第一时间予以报道。

  《心迹》6年连印7次,发行20000册。在这同时,还发现了盗版本,一本诗集有如此销量,红旗出版社接连两任总编都称之为奇迹。第7次加印后,红旗出版社总编出了题目,请作者讲讲本书是怎样写出来的。本报特地予以刊登作者的诗路心迹。

  作者简介

  严元俭,《浙江日报》退休高级记者,浙江江山人。电大汉语言文学专业毕业。稿件曾被编入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上海复旦大学新闻系教材及《人民日报》新闻培训中心辅导材料。被读者称为“最接地气的记者”。他12岁便因家贫而失学,但他从未放弃心爱的写作,从担任县人民广播站通讯员开始,四十多年来,从通讯员到高级记者,一路走来。

  作品赏析

  石堆与金窖

  过去没有责任制,

  锄头挖在石堆里;

  大家一年混到底,

  青黄不接饿肚皮。

  如今有了责任制,

  锄头挖在金窖里;

  大家一年干到底,

  有吃有穿有储蓄。

  围着火盆探“钱门”

  大雪飘新春,邻居来串亲。

  炭盆红火火,温酒聊“钱门”。

  写诗:因一种义趣兼有的担当

  我是个诗歌爱好者,从小就喜欢读诗。当农民时乡下读不到什么诗,就读读门联、对联,学学电影流行歌曲,听听戏曲名唱段。进城当了记者,袋里有钱了,就自费订了《诗刊》。上世纪80年代有几年的《诗刊》是可以看看的,里面有一些好诗。可看着看着,好诗越来越少了,看不懂的怪东西越来越多了。退休后,有点闲,有点钱,诗兴大发,把邮政局的报刊订阅本借来,细细地翻,把本上所有的诗刊各订一份,准备好好享受享受读诗的快乐。然而我的想法错了,里面登的东西绝大多数我看不懂,极少数看得懂的,也觉得没什么味道。我读的是电大汉语言文学专科,做了40多年文字工作,这样的人尚且看不懂,我不知道这刊物是办给谁看的。其它刊登新诗的诗刊也好不到哪里去。最后,只订了传统诗词的诗刊和歌词的《词刊》。《词刊》也是新诗,几乎句句都懂,有的很有诗意,我一直订着。传统诗词为什么订?因为读起来大多顺畅,偶尔也有一些好词妙句。

  想在邮政局发行的诗刊里享受阅读新诗快乐的梦碎了,我转而奔向书店。先衢州,后杭州,出柜的新诗集不多,且大都是所谓名家的。如饥似渴,一本本翻去,竟没一本能中我意。买了几本不那么中意的,回家翻翻,觉得远不如唐诗宋词元曲。

  现在出版的新诗为什么没人看?我想,我的亲身经历就是答案吧。我相信,我的亲身经历绝不是独例,像我这样的读者还有很多。

  邮政局能订到的新诗刊我都订,使我看到了新诗刊的主流。我当时就觉得,新诗刊的主流出问题了,把新诗读者弄丢了。要把新诗的读者吸引得多多的,就得写出能吸引读者的新诗来。有人说,现在的人都去读电视、读电脑、读手机了,谁还来读诗?这话有一定的道理,享乐的路子多了,玩儿的花样多了,修身养性的天地宽了,诗歌殿堂的来客确实会分流。但也不全对。因为电视、电脑、手机与诗歌并不是天敌,它们可以是好友。如果你的诗歌有助于它们争读者、争观众,它们巴不得天天上你的诗歌呢!诗歌,不是就可以借它们之力而兴吗?关键是当今诗人大都写不出引人看的好诗。磁场缺磁,怎能吸铁?

  我有“职业病”,对社会问题易犯“过敏”,对各行各业出现的新事物易犯“过敏”,对这些新事物的导向作用易犯“过敏”。社会上出现的“读诗的没有写诗的多”的现象,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想,我国是诗国,我们的诗教像西方国家的宗教那样,很普及,浸润在每个人的头脑中。在农村,哪一户中堂没有挂过对联?不管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都挂啊!哪一户大门没贴过门联?不管是铜门还是柴门,都贴啊!人死了,还要与墓联共眠呢。这联那联,不都是诗教吗?唐诗、宋词、元曲,三字经、弟子规、识字贤文,民歌、民谣、民谚等等,现在还有不少人在读在传,这些,不都是诗教吗?中华民族为什么延续五千年不散伙?因为文化的凝聚力。而非常普及的诗教,正是不可小看的文化凝聚力之一。可是,现在大量的所谓新诗,把“教”的社会担当丢掉了。这样的诗,即使看得懂,也对人无益,对社会无益,对国家无益。于国无益,国家会倡导吗?于民无益,百姓会喝彩吗?

  现在大量的所谓新诗,走不进千家万户,走不进千千万万的人心。这样的诗,能复兴诗国吗?指望那些走火入魔的人改弦易辙,写好诗给我们看,难啊!我盼了好多年,也没盼到这样的好诗刊。退休后,有点时间了,我决心写出读者爱看且看了有益的新诗来。我想,要把中华民族诗教的好传统继承下去,需要千千万万的人把这个社会责任担当起来。只有这样的担当者多了,只有读者爱看且看了有益的新诗多了,这诗国复兴就有希望,这诗教就有希望。不动手,不担当,什么希望都没有。

  这时,有单位打来电话,希望我去帮他们评评报;有企业家上门,希望我去给他们做做事……我一一婉谢。我要写诗。老婆说,写诗不赚钱,你呆!呆就呆吧,为诗而呆,我愿意哦!

  诗魂:

  发一股“无用之用”的正力

  有一件事,我耿耿于怀。国家长期免除种田人的农业税,这是中国有史以来第一次,农民那个高兴呀,奔走相告,手舞足蹈。我是种田出身,灾年饿着肚子交公粮(农业税)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也心酸。酸去甜来,我想看看这方面的诗歌,一些新诗刊里找不到。“传统诗词”里有一些,但过于简单,看了不过瘾。这么大的事件,竟找不到可以看看的好诗,真是不知道中国的所谓诗人们干什么去了。急了,自己试写了一首,敝帚自珍,觉得还可以看看。农村改革,把几亿农民从饥寒线上挽救了出来,这事大了去了,但却看不到多少反映这一大事的有较大影响的新诗。这一类反映时代的诗若写得好,不是可以鼓改革开放之劲,聚持续发展之力吗?可这种表现主旋律的诗,有些诗人不愿意写,有的诗人虽想写但缺少功力写不好。你不愿意我愿意。我熟悉农村农业农民,可以写得更好一些。果然,我试写了40多首小诗,有读者说从中看到了时代前行的脚步,还有读者说,关于农村改革的那些诗,别的诗人恐怕都写不出来。

  诗以内容为魂,诗魂有无用之用的功力。有的诗为正力,有的诗为负力。谁正谁负,正负多少,因诗而异,也因读者而异。好诗有正力,多读多得益。把这个正力多多地开发出来,不仅能为时代列车加油鼓劲,更能净化自己和他人的心灵,激励自己和他人向上向善。我小时候曾参与过农闲“小玩玩”的赌博,一两分钱下一次注,身上一共就那么两三角钱,一个春节过去,数数钱没有什么输赢,但许许多多的“光阴”被我输掉了。我悔而思改,写了《莫赌》一诗自励,变有空即赌为有空即读,把自己引上了正路。我改错就正了,但不少人还在奢赌的泥坑里难以自拔。我有一个亲戚进城打工多年,钱都在业余的“小玩玩”中掏空了,老家房屋破旧,想改建而无能为力。他到我家来走亲戚,我就将《莫赌》一诗修改后送给他。他红着脸接去。后来,他戒了“小玩玩”,几年勤奋拼搏,积了一些钱,再借一些,把家乡的破旧平房拆了,改建为新楼。

  嫖娼、懒惰、不赡养父母等社会不良现象,当今还在毒化着社会风气,诗人能熟视无睹吗?有的人把诗的教化作用丢到脑后去了。我不能。我写了《莫嫖》、《莫懒》、《莫忘孝》、《面对钞票心莫花》、《开车莫喝酒》等11首《警世之莫》。没想到《警世之莫》还受到正直的官太太们和企业高管太太们的青睐。江山有个企业高管出差,其太太将这本诗集也放到他的行李包中,临行时嘱咐其丈夫:“有空时可以看看严元俭这本书。”

  当今官场,往往是百姓街谈巷议的聚焦点。我笔有眼,也在这里找到了《民秤称官》的“称官之磅”——半张纸,称称公仆们的分量。穷人生活在社会底层,当政者需要聆听他们的声音;他们有苦有难,也渴盼有人代言。做他们的代言人,是一个好诗人应该有的担当。我不是诗人,但有这个担当之心。为此,我写了一组《底层之声》。这两组诗,有的官员蛮喜欢,他们将这本书放在案头,有空就翻翻。

  面对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我自己也有话想说,有情欲诉,有理需探,那就以诗为载体,说一说,诉一诉,探一探吧!这一来,就有了《物魂人心》、《几只脚印》、《家乡之祝》、《野田拾穗》、《人生品味》等篇章。

  人在最底层,心与百姓一起跳动。诗声即心声。这心声是自己的,但和百姓相通。发一声而引共鸣,我心和民心融在一起,这样的新诗,怎么会没有读者呢?

  用市场的眼光看,读者买你的诗,那诗读了具有“无用之用”的正力是物有所值,那诗读了毫无用处是钱扔水里,那诗读了产生负力是花钱买罪受。有几个人愿意把钱往水里扔呢,愿意花钱买罪受的人更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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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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