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师的 然然书屋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7-03-12 08:02

  蓦然回首,岁月已在身后留下长长的足迹。一起走进时光流年,看匆匆岁月留下的点点痕迹。

  谢华

  日前,三个女孩通过她们的初中语文老师素,曲里拐弯地找到了我。我当然记得她们,那天素一提起她们,我立马说出了这几个女孩当年的样子:毛安静文秀,张精灵古怪,段大大咧咧。可当她们突然站在我面前时,我还是有一点恍惚,毕竟十五年了啊,正好是“女大十八变”的年纪。

  三个女孩是十五年前在我下营街三十八号中的然然书屋读过书写过作文的,我笑称她们是我的编外学生。是从本世纪初开始吧,我把老屋面朝天井梅花的一间十三四平米的房间辟成了书屋,还让书法家赵中健为我题写了“然然书屋”四个大字挂在门上,小小满足了我的书屋梦想。

  起初是亲戚朋友的几个孩子来读书作文,后来,来的人渐渐多了,变成了十五六人的一个班。再后来,班大了,坐进了二十多个。直至实在坐不下了,就只好变成上午下午两个班。

  在老屋人去楼空的寂寥中,真感谢这些来自衢州各个小学的孩子,给老屋带来了生气和活力。每个周末的早晨,我会早早地去老屋打开门窗,扫地抹桌。这时候,孩子们陆陆续续地来了,老屋里就有了读书的声音。只是在孩子们埋头写作文时,老屋里有点静,静得我心里发虚。特别是下雨天,檐下滴着水,竹子湿了,水珠子顺着竹叶滴滴嗒嗒往下;石阶湿了,又洇洇漫漫地湿了天井里的小石子;小石子缝里长着点点滴滴的小草,它们吸足了水分,悄悄地绿了。

  中午有太阳时,我会搬出外婆常常躺着休息的藤椅放在腊梅树下闭目养神。墙高,只有午后这一息有阳光从树上飘落,我在阳光里嗅到了老屋的气息。

  记得有这么一个夏日的午后,薄薄的阳光透过腊梅浓密的叶子稀稀地洒了下来,我倚在藤椅上微微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几个少年朗诵的声音:

  ……我记得当时的小文里有“拾石花雨,寻诗扫叶”的句子……一种无名的隔世的相思,鼓荡着一股心神不安的情调……飘浮在树林间,随着箫声、笛声孤寂而远引……

  文章是我叫他们背读的,孩子们用小和尚念经似的有口无心的语调,诵读着情意绵绵而又幽深艰涩的句子,在这个夏日的午后,竟如清澈的流泉散散漫漫地浸润了有些灰暗的老屋天井。我悄悄地支起了眼皮,一缕阳光正好撒落在那个孩子的鼻尖上,我看见那些如春草般柔嫩的汗毛在轻薄的阳光里悄悄地撑开了……

  “读懂了没有呢?”我问。

  孩子笑了:“没呢,什么叫‘无名的隔世的相思’啊?也不懂‘鼓荡着一股心神不安的情调’。”一个说话有点漏风的孩子也凑了过来。

  我也笑了,真是玫瑰花瓣一样的柔嫩的年龄啊!

  傍着这么一个院子真好,春天我会让他们写院中的草,冬天就叫他们写院中的梅,等他们长大,会忘了很多很多事情,不知这缕梅香还会留下多少!

  其实还真留下了呢,在这三个长大了的女孩叽叽喳喳的叙说中,往事历历:有的说,那时老屋对门的空地上种有番薯,那天上课,我让大家去挖番薯。有的说,有一次,衢江涨大水,我带他们去看大水,后来让大家写作文,题目是“好大一江水”。

  “后来我参加高考,作文题目也是这个呢!”说话的是那个精灵古怪的女孩,高中毕业,她考上了北师大的历史系,又去台湾、德国读了宗教专业的研究生,现在又考了博,正考虑是去加拿大读博呢还是去香港读。她说,大家都奇怪理科特别好的她怎么就去读了文科,其实这里面就有然然书屋的原因呢。

  真是这样吗?我当然愿意相信。日子过得太快,好像就在眼前的事,马上就成往事了。物非人亦非,可它们还是留下了痕迹,在我们的心里。于是在她们的提议下,我们在微信上建了一个群:“谢老师的然然书屋”。真希望有这么一天,在这里读过书,写过作文的孩子们能再回到这里。只是下营街三十八号是回不去了,那我们就回下营街三十六号的半书房吧,谢老师会在那里等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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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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