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岁月]我有一片田野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晚报 2017-03-02 10:05

  闻婷

  最近家中在装修,我没有给自己留书房,反而设计了一间开放式的图书室,兼备茶室、休闲区功能,是家中最大的空间,有整面落地窗,唯一遗憾,朝南方向有楼房,若是朝北,便是大片田野,一览无余。

  我的农村户口从未折腾过,上学时也没有迁走,前几日母亲说带你去认认那几亩地吧,回来的时候,竹编篮子装满鲜嫩菜心、莴苣、菠菜、蒜苗。

  在田野之间奔走时,眼前恍惚。

  这几日,童年画面总是一帧一帧在眼前闪过,六岁那年随母亲下地插秧,倒插葱掉进水田,母亲提着我的双脚把我拎上来,我的鼻口之中塞满泥沙;八岁时出门钓蛤蟆,误以为苔藓下是泥地,踩下去原来是一个积水的茅坑,被人救上岸,端着碗一家家去讨百家饭吃;还有十几岁时,我还可以像猴子一样在竹林上空晃荡,从这根毛竹弹到那根,把笑声洒在阳光与竹叶的缝隙间。

  我曾披星戴月跑过那片田野去上学,从家到学校,每天来回奔波十公里,以至于成年后跑步成了轻而易举的事,登山时的体力更让同事咂舌。

  闭上眼睛回忆穿越田野的路线,水塘、桃树、油菜花、橘树林,零星片段,熠熠闪光,后来这片田野在我的童话中成了一片长满佛耳草的原野,有兔子精灵在原野上跳房子,团团白云伸手可以够到。

  这片田野宛若被冰雪封存的冻土,随着春暖花开在心中崩裂。

  再一次走上这片田野,发现儿时要奋力跳过的水沟,原来只是一条小泥缝。记忆中的广袤无边,其实视野可及。

  在田野的不远处,还看见了奶奶的新坟。去年的最后一天,我站在唢呐声中迎风静默,想起十几年前的午后,在外公面前欣喜地预演话剧《雷雨》,三天后他却幡然离世,再后来,是外婆、爷爷、奶奶,这是世间无论如何都无力改变的规律。

  所以我不爱吵架,难过的时候更愿意躲起来。

  三年前,我却把这辈子的架都吵了,因为那些扣在头上的莫须有,我声嘶力竭去哭吼,后来才知道,唯一心痛的,是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的人。

  唯有母亲,守着因为乳腺炎反复烧到40摄氏度高烧的我,湿毛巾换了一夜又一夜。

  母亲哭:“把我女儿烧傻了怎么办?”

  那一年,因为看病,我吃掉很多蒲公英。和十几味中药一起煎汤喝,一大碗一大碗仰头喝下。

  前些日子在一位颇为成功的大姐家宴上,她自豪地介绍起自己亲自挖的野菜——蒲公英,不管走到哪里,仍偏爱这山野鲜味,我原先还不知道蒲公英可以炒着吃。与马兰头这种广为人知的野菜相比,蒲公英嚼劲更足,清口中带苦涩,苦涩中略有鲜甜,我多夹了几筷,眼角不禁有泪渗出。

  不用给自己书房,只因如今我的心,不需要一间精心装饰的房间安放了。

  一朵蒲公英,花罢成絮,风来启程,落地扎根,它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只在那片田野上,看尽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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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晚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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