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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乡间的“毛芦芦”——衢州市首届“十大女杰”、著名作家毛芦芦小记

导读

低调的着装,淳朴的面容,得体的谈吐,使人备感亲切,这便是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毛芦芦。

与常见作家的严肃内敛不同,毛芦芦是个很简单的人。如同她笔下的作品,故事情节不复杂,结构清晰,叙述不蔓不枝,鲜少旁逸斜出。芦芦用她所擅长自然、优美、灵动的语言,在小说中还原了如诗如画的七十年前的江南生活,那些景物、人事、情感,都是那么美好。她的作品中处处有温暖的表达,善良的流露。

作者:徐聪琳责任编辑:祝金林 2017年01月09日

工作之余,一书在手,读或不读,都在养心……
  那一头被剪去的麻花辫

  少年时的毛芦芦还是乡亲们口中的“芳美囡”,她总是背着一筐猪草或柴禾走在乡间小路上,不时有乡亲会冲她喊:“喂,那边的长辫子囡,给我们唱个歌!”“好嘞!”毛芳美爽快地放下背篓,捋捋被汗粘在额上的刘海,甩甩两条粗壮乌亮的麻花辫,放声高歌。用歌声去慰藉那些在农田里辛苦劳作的父老乡亲。她是村里有名的好嗓子,声音甜,笑也甜,是乡亲们心里的一颗糖。

  毛芳美就这样在红扑扑、汗津津、甜滋滋的歌声里慢慢成长着,在长发如瀑的少年岁月里轻轻穿梭着,成了老家土地上一颗亮闪闪的星。只是,那山路太窄,那背篓太重,她是家中的长女,她的歌只能唱给乡亲们听,她的舞台是那样小。

  歌飞依旧,但毛芳美渐渐地被那些“闲书”勾去了魂魄。有一次,她在她小舅的“闲书”里看到了一篇叫做《哦,香雪》的小说,她突然发现,这世界上原来还有比漂亮歌声更吸引人的东西,那就是美丽的文字、动听的故事,以及被这些文字和故事勾勒出来的虚幻而又真实的人物。就这样,毛芳美突然被“文学”迷住了。为了发奋读书,她剪去了长发,把歌声和最初的那两根麻花辫一起藏进抽屉,而把心游进了书海。

  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毛芳美笑了,也哭了,填志愿时,她满怀希望地填报了文学系,无奈最终还是被分配到了政教系。甩甩短短的学生头,毛芳美开始唱歌,声音有点哽咽。泪眼朦胧中,她仿佛看见那天她下决心剪去长发时的沉默的决绝。有什么关系呢?长发还会再长出来,梦想还可以继续造。

  亲近大地,深入民间,所以她的作品才永远散发着泥土的芬芳。

  矮小清秀的毛芳美就这样成了小山村里第一个女大学生,在众人的夸赞声中,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文学梦。进入大学后,毛芳美致力于阅读、写作,积极参加文学类的社团和活动。这个文学之梦渐渐在浙师大的黄土地上开出了秀丽的花朵。在1990年学校举办的元旦征文比赛中,毛芳美的散文《同是二十岁的别离》引起了轰动。该文讲述了毛芳美二十岁离家上大学的时候,想起同样是二十岁离家逃难的奶奶,不禁感叹时光荏苒,生活变迁。这篇文章引起了老师与同学们的深深共鸣,荣获一等奖。后来该文又在《西湖》杂志举办的全国散文大赛中获得“校园奖”。

  年少时的歌声并未远去,值得一提的是,多年后,很多部作品中,从小山村里走出的毛芳美都写到了能体现生命美好的歌声:《小女兵》中的《月光谣》,《假小子福官》中的《茉莉花》《逆飞之歌》,《摇啊摇,大花船》中父亲吹的麦笛,箫吟,胡琴,渡船上袅袅的秋歌等,《大火中的童谣》中也有催眠曲和童谣,最后甚至连大火也成了一首葬送敌人的死亡之歌。

  为孩子写故事的“毛芦芦”

  毕业之后,毛芳美便一直从事散文创作,但是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年幼爱玩的自己一直在念叨嘟囔着,想写给孩子们看的的故事。2000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毛芳美写下了儿童散文《小狐狸与山海爷》,没想到这篇试水之作竟一举获得了冰心儿童文学新作奖。这让毛芳美大受鼓舞,决定转型,她听从写作导师韦苇先生的建议,决定取一个比较有童趣的笔名。

  毛芳美回想起自己在田野阡陌间奔跑的童年,伙伴们最喜爱的玩具便是那狗尾巴草做成的小动物,毛茸茸地随风摇晃,用家乡土话来说,就叫“毛芦芦”。这些随处可以抓上一大把的野草,承载着孩子们童年最大的乐趣,于是,毛芳美成了“毛芦芦”,全身心投入到儿童文学创作中,一步一步,坚定地踏在那条盛开着儿童文学之花的道路上。

  彼时,毛芦芦的创作环境并不优越。老家母亲偏瘫在床,生活不能自理;丈夫正处于创业的起步阶段,忙着在全国各地开拓市场,很少回来;年幼的女儿,又格外多病,仿佛永远在感冒、发烧……人生就像走平衡木,很少人能将家庭与工作的重担一并挑起,可是毛芦芦就如同那风中坚毅的野草,在亲情的需要与工作的责任面前,她选择全部承受。

  走进少年作家协会的夏令营,她变得和孩子一样天真可爱!

  那年,饱含悲情色彩的战争三部曲之一《柳哑子》被要求在正月初八前交稿。写到情深处,毛芦芦常常对着电脑屏幕,泪流满面。为了不让自己的写作情绪影响到家人过年,毛芦芦连着熬夜赶工,一边抹眼泪一边写稿,终于在大年三十的炮竹声中完成了作品。

  写作乃至人生,最珍贵的在于坚持二字。毛芦芦说,这便是她取得了一些文学成果的秘诀,如同她的文风一般质朴无华。

  抓住每一份感动

  毛芦芦很个容易被感动的人,于她而言,写下一个个故事的灵感,就来自于生活中收集的每份小小感动。随着岁月流逝,长期超负荷创作的毛芦芦已经患上了轻微的阿尔茨海默症,她觉得自己记性越来越差。所以,每每遇到感动之事,她就会有一种迫切把它们记录下来的冲动,就怕一转身,这样的感动就被她遗忘了,弄丢了。

  对写作者来说,记忆很重要,但任何一个作家,都不能纯粹靠记忆来写作。儿童文学作家在写作时需要把童年的记忆找回来,重新想象、重新发现,把记忆进行重新组合。因此,毛芦芦尤其喜欢跟孩子们在一起,哪怕遇到再难过的瓶颈,一旦走到孩子中间,不知不觉中,心就平静了,整个世界也光明起来。

  毛芦芦自己就像个“孩子王”,在与孩子的接触中,她总能找到最开心的事儿。孩子们就像一面镜子,让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在时光的这头看出喜怒哀乐,无需过分刻意的着笔,一个个鲜活的故事就能够在笔下生花。

  那些令人感动的记忆烙在烙在毛芦芦的记忆和心口上。她从乡村而来,对家乡怀有赤子之心,就给予同样出门在外的民工兄弟特殊关注与关怀。她书写泥土的芬芳,就把自己放在民间。毛芦芦从民工兄弟朋友的角度,描述他们的生活,记录他们的百态,描绘他们的未来。她收集那些感动,像踩在沙滩上捡拾美丽的贝壳。于是,“不一样的童年”三部曲诞生了,成为毛芦芦民工文学的经典之作。在并不广袤的儿童文学创作疆域内,毛芦芦不跟风,也没有随大流加入校园题材大战,而是选择了鲜有人关注、自己所熟悉的农民工子女生存状态的书写。

  一袭红衣,册册赠书,她用爱心点亮了老百姓的笑容。

  能写出温暖故事的人,本身就怀有一颗温暖的心。在写作之余,毛芦芦也一直关注着作为弱势群体的民工,尤其是他们的孩子们,总是想方设法地为他们做些什么。她为务工人员的孩子免费送书、开设义务讲座,带着厚厚的真情与浓浓的爱意在为民工子弟呐喊,让整个社会看到那群微小的影子,为改善他们的生活而在努力书写。

  在这个竞争激烈和人心浮躁的社会。有人说,写战争题材或言情小说,更有市场,更有商业利润。毛芦芦却固执坚守着对民工子女的儿童文学创作情怀,那些善良、感动、温暖是她作品的底色。在毛芦芦看来,她始终不渝追求的那份美,是儿童文学最重要的品质。那些微小的感动如同基因一般,是儿童文学的生命之所在。

  童年与乡土密不可分,而感动来自于成长。毛芦芦就像乡野间的那丛丛野草,秉持着心头为孩子们,为农民工兄弟创作的勇气,一直迎着大风呐喊,一直展望远方。

  她说,她热爱这一切,她还有更多的作品要奉献给他们。

  (选自《三衢巾帼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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