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父亲的叉子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6-11-07 10:00

  朝天歌

  我藏着一把叉子,一把普通的用来吃饭的叉子。当它被母亲丢弃在垃圾桶里时,我偷偷地将它捡回来,藏在写字台抽屉的最里面。因为这是我父亲专属的叉子。在他离开后,我一看到这把叉子,就能想起父亲。

  或许是对父亲的留恋,也或许是命中注定,尽管妈妈百般阻挠,我还是成了一名和父亲一样的消防员。能在父亲生活过的地方继续他未完成的事业,是我内心对父亲的告慰。

  成为一名消防员后,我每天的生活就是救火和训练。几十斤重的设备,成卷的水带,高压水的冲击力,救援过程中的每一项都需要坚实过硬的臂力。碰上大的火情,一场救援下来,再强壮的手臂也是酸得微微发抖。再要指挥那两根筷子夹起东西来吃,根本没办法。我在急切地需要一把叉子的时候,明白了叉子对父亲的意义。

  父亲从未将其中的缘由告诉过我。就像我现在一样,也不会把我用叉子的理由告诉我的儿子。

  可我的儿子和我当年一样,好奇用叉子吃饭菜的感觉。他趁我不注意抢走了我的叉子,却被我一把夺了回来,并且凶了他一顿。儿子被我过度的反应吓哭了。这场面多么熟悉,像是情景再现,儿子的哭声把我带回到了二十七年前的那个晚上。

  此时我正像当年的父亲一样怒气冲冲。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

  现在我明白了。明白了一个作为消防员的父亲的想法,他是不愿意自己的孩子也走上这条又苦又危险的道路,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孩子的孩子也拿起这把叉子。我明白了母亲把叉子扔进垃圾桶的怨念。理解了父亲莫名其妙的怒火。体会到不能好好地陪老婆孩子,还要她们时时为自己担心的负疚感。感受到从火场里救出一个个幸存者时的自豪,这又爱又恨的矛盾充斥了我的整个生活。

  当时的父亲一定和我现在一样。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队长打来的,是一场大火,消防员必须全体出动。这电话,同二十七年前的那个电话,是惊人般地相似,就是那天,父亲接到出警的电话后,搁下吃了一半的晚饭,匆匆地冲去了火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而此时,我也要出发了。我抱起还在抽泣的儿子,摸着他的头说,儿子不哭,爸爸会回来陪着你好好长大的。

  原发《天池小小说》杂志2016年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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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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