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约南孔圣地]“翻译是历史的奇遇”——译者许钧侧记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2016-10-31 09:04

  记者巫少飞文/摄

  母亲眼中的儿子

  即使游子走得再远,也走不出母亲的视线。在许钧带勒克莱齐奥、毕飞宇回老家龙游塔石前,笔者和许钧的母亲聊起了往事。“我有6个子女,许钧是老二,小时候的他读书就很用功。有一回吃饭了,我去找他,许钧居然在村外小山坡的稻草堆里看书。我就问他这是为什么?许钧就说:‘这里清静些’。”

  今年81岁的许钧母亲仍然记得儿子的许多:“后来,许钧去当兵了,每个月只有五六十元钱。过年了,许钧就把所有钱攒起来一并交给我。他总是惦挂父母,总是惦挂家中的兄弟妹妹。”许钧的母亲念及儿子时,忍不住眼圈红了,她还说:“本来许钧可以到老远,可是他最终调到浙江,这样他就可以多回家看看父母家人。”

  当许钧带着勒克莱齐奥、毕飞宇来到龙游塔石钱村,许钧总是不厌其烦地向朋友介绍他的家人、家乡:“这是我小时候的村庄,在这个小广场上,村里的上宅会烧一把火,和下宅比比谁烧的火旺。”从村落的一片瓦当、一幢老房子到修缮中的祠堂、小水塘,许钧牵着5岁的小孙女向客人们介绍着他魂牵梦萦的家乡。

  30多年前,

  就翻译了勒克莱齐奥的作品

  许钧表示,早在上世纪70年代,他就接触到勒克莱齐奥的作品,深深为其打动。1980年,许钧与钱林森合作,开始翻译勒克莱齐奥的《沙漠的女儿》,并在1983年出版。那时候的许钧,爱读书,爱文学,爱翻译,他选择翻译的都是极美的文字与足以流传千古的文学作品。

  “《沙漠的女儿》表达了对人类过于崇尚物质的一种批判,对他者文化的一种尊重,这成为我后来选择翻译的最重要因素。”许钧甚至专门写了一篇文章,讲自己的追求:“每个时期都有一个文化的选择,除了文学之外就要进入到文化。”

  在许钧的生涯里,翻译也经历着三个阶段:文字、文学和文化。“开始我是选择文学作品,后来是思想、文学一起选择,就是出于维护文化多样性的观念。”许钧作为主编之一,给商务印书馆编了两套丛书:《文化与传播译丛》《现代性研究译丛》。这两套译丛是世界文化典籍汉译两百部之后最重要的翻译文库。“主持这样一个译丛,我们是想让大家重视文化在翻译中的重要性。因为翻译本身就是一种文化,很多时候,不是我在选择作品,而是文化在选择。”许钧说。

  法国文学为什么厉害

  “印象中,从普吕多姆开始,法国获诺贝尔文学奖的作家有10多个,文学巨匠也一个接着一个,法国文学为什么如此厉害?”针对笔者的问题,许钧从三方面分析。

  从启蒙时期拉伯雷的《巨人传》开始,法国文学有着灿烂的星座,他们中有拉伯雷、卢梭、巴尔扎克、雨果、萨特、加缪、罗曼·罗兰等,也就是说,法国有着良好文学传统。另一方面,法国文学背后有着强大的哲学思考,比如存在主义、现象学、弗洛伊德主义等。第三方面是:法国作家始终关注人性。不管是雨果的《悲惨世界》,还是勒克莱齐奥对游离于西方主流文明外底层人性的探索。人道、人性的东西始终是作家关注的焦点。

  翻译是历史的奇遇

  从留校任教,到不断有译作、著作问世,再到推动翻译学科的建立,这个温和而充满理想的译者,将自己的人生之路与中国翻译事业发展紧紧结合在了一起。用他自己的话说,这辈子从翻译出发,在这条路上,一直在做也只做了三件事情:做翻译、教翻译和研究翻译。

  现在的许钧可称得上国内外著名的翻译家。从上世纪80年代初涉足译坛到2003年推出35万余字的《翻译论》,数十年来,他先后发表了文学和翻译研究论文250余篇,著作8部,翻译出版了《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诉讼笔录》《中国之欧洲》《现代性的五个悖论》等人们耳熟能详的法国文学与社科名著30余部,主编了《杜拉斯文集》《法兰西书库》《知识分子译丛》《巴别塔文丛》等译丛、文丛10多种,至今译作已逾800万字。

  然而,翻译家们常常面临一个悖论:一面要消除语言的差异,一面要传达文化的差异。对此,许钧曾有个比喻,“一本好书遇到一个好译者,犹如人生得一知己。”就像罗曼·罗兰遇到傅雷、托尔斯泰遇到草婴、莎士比亚遇到朱生豪、乔伊斯遇到萧乾、纪德遇到卞之琳、安徒生遇到叶君健等,都可谓历史的奇遇。为此,许钧还手写了“翻译是历史的奇遇”一话,赠于读者。

  翻译事业背后的文化

  就像罗曼·罗兰遇到傅雷,许钧也遇到了自己的“罗曼·罗兰”——米兰·昆德拉。早在上世纪70年代,许钧留学的学校是法国布列塔尼大学,彼时,米兰·昆德拉也在同一学校。当“米兰·昆德拉热”在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悄悄兴起时,虽然也有出版社请许钧翻译米兰·昆德拉的作品,但许钧既觉得这个作家不够分量,又觉得当时韩少功和他姐姐已经译得很好了,故他没答应。直到2002年,在阅读了60多万字的材料后,一场美丽的相遇就此展开。“每一个好的作者与好的译者相遇,其原著都会在异域产生新的活力,继而延续了作品的生命。”许钧说,在这个意义上,真正的翻译,需要有爱的投入,要有激情,要有真正的理解,而不是草率的翻译。他开始将翻译看作是生命时间上的延续和空间上的拓展,“是原作的再生”。 重译后的《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总印数近200万册,轰动一时,也掀起一股至今不灭的米兰·昆德拉热潮。“故一个优秀的译者首先是爱,并在文字背后找到文学、文化的力量。”

许钧拉着小孙女的手带客人参观家乡龙游塔石。

许钧题词:“翻译是历史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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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吾献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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