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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衢州首位赴西洋留学生 著名经济学家——民国乡贤叶元龙

新闻中心─衢州新闻网  2013-03-25 09:57  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字号:T|T

  叶元龙

  叶元龙书法

  叶元龙当年曾写过《中国财政问题》一书。

  在衢州城水亭门街区,上年纪的人都知道,这一带曾居住着一个显赫的家族,那便是旧时经营着衢州商业半壁江山的叶氏家族,人称“叶半城”。

  与此同时,作为当年衢州著名的富商,叶氏家族在政治、文化、教育界亦多人才。著名经济学家叶元龙、我国著名文艺理论家叶以群,皆出于叶氏家族。在抗战时期叶元龙任重庆大学校长时,大家熟知的马寅初就在他手下任商学院院长。

  不久前,衢州市老领导姜宁馨告诉我,叶元龙在任重庆大学校长期间,还曾智对蒋介石,救了性情耿直的马寅初。从姜老提供的一叠资料始,我试图勾勒出叶元龙这位乡贤的几个侧影。

  西洋留学

  成就“大家”

  自祖先叶维嘉迁居衢州,到叶元龙是第4代。叶元龙曾受教于樟树潭小学的管先生,1909年入衢州中学,1915年以第一名成绩考取上海大同大学。叶元龙自称,一辈子学问受益樟树潭小学的管先生和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的高斯教授最深。

  叶元龙的爷爷叶本新(字华生)很有远见。民国《衢县志》中记载:“叶华生……见时局将变,储赀,命长孙元龙赴美留学。衢士之留学西洋者自元龙始。”

  1918年夏,时年21岁的叶元龙赴美,就读于威斯康辛大学,在威斯康辛获经济学硕士学位和“金钥”奖,后又赴英、法两国深造,曾在伦敦大学任研究员。1927年回国,任南京中央大学法学院经济系教授兼系主任。两年后调任中央大学教务长,并兼任经济系教授。

  叶元龙对资本主义经济学各个学派都有很深的研究,尤其对马歇尔经济学有独特的见解。当年叶元龙离任中央大学时,中央大学马氏经济学,曾一度出现无人接替讲课的情形。

  叶元龙因在经济学方面的深邃研究,被公认为著名的经济学家。复旦大学夏炎德教授在《中国近百年经济思想》一书中称,叶元龙是“于理论经济学研究甚精”的“纯正之学者”。

  解放后,叶元龙除任上海大同商学院院长职务外,还亲自讲授经济学和马克思资本论。为便于人们更多了解苏联建设经验,他又自学俄文,虽年近花甲,但以他触类旁通的机智和过人的记忆力,不到1年就能够从事俄文翻译工作。他曾跟侄儿叶大良提起过,别人每天只译1000字,他却能译3000字。当时上海社科院的学术情报和有关英、俄文书刊的译文,不少出自他手。

  叶元龙没有随国民党去台湾,是周恩来委托陈云留住了他,这其中可能有马寅初的原因,还因他在白色恐怖期间营救过两位共产党人,一位是文艺理论家叶以群,另一位是解放后任浙江省省长的沙文汉。

  “马寅初事件”后

  四上辞呈

  1938年11月,颇负学者之名的叶元龙出任重庆大学校长。叶元龙在任校长期间,重庆大学民主办学、学术自由风气为之一新。凡著名学者、学有专长的人,不问政治背景和主张如何,都设法聘请来校。著名经济学家、民主人士马寅初,就是叶元龙请来任该校商学院院长的。

  “马寅初事件”,正是发生在这一时期。

  抗战期间物价暴涨,孔祥熙、宋子文大发国难财,马寅初看不下去,通过报纸发表文章和公开演讲进行激烈抨击。此事传到蒋介石耳中,1940年初秋的一天,蒋介石传话让叶元龙去见他。

  一见面,没两句话,蒋便气冲冲地说,“你真糊涂,怎么可以请马寅初做院长,你可知道,他在外面骂行政院长孔祥熙吗?他骂孔祥熙就是骂我!”又说,马寅初骂孔祥熙的话完全是无稽之谈。“你太糊涂了,怎么能让他这样骂政府呢?”

  叶元龙迂回说,马寅初是经济学专家,教书很受学生欢迎,所以请他当商学院院长。“他在外面骂孔院长与否,我不知道。马寅初人很正派,除了委员长以外,看不惯的人都骂。”

  这次见面,蒋要叶元龙下星期陪马寅初再到他这里来一趟。马寅初回话给叶元龙:“我不去,除非宪兵来请!”叶元龙深知马寅初为人,不能勉强,但如果与蒋直说,那肯定会害了马寅初。于是,叶元龙苦思冥想,终于在去见蒋之前一个晚上,想到了一句托辞。

  当日,他见到蒋介石。蒋问:“马寅初怎么不来?”

  叶元龙欠身答复:“马寅初不敢来。”蒋听了哈哈大笑:“马寅初太老实了,你回去告诉他,我不是军阀不会难为他。我要跟他谈谈,你叫他以后再来看我。”就这样,急中生智的一句话,总算暂时平息了一场风波。

  然而,过了一段时日,马寅初又在一次公开演说中,不但骂了孔祥熙、宋子文,还大骂蒋介石不是民族英雄,而是“家族英雄”。蒋介石大怒,终于让宪兵把他“请”走了。当天下午,叶元龙应约去见蒋,要引咎辞职,并为马寅初求情,说他家经济很困难,要求蒋给予帮助。

  叶元龙决心辞职,后又接连向四川省主席张群提出四次辞呈,最后奉蒋的手谕终获批准。在卸职后,蒋又召见叶元龙,叶元龙告以要回安徽老家探望高龄祖母。蒋挽留,叶说:“先王以孝治天下……”正在大倡孝道的蒋听了这话很高兴,同意叶元龙请求,并特批了3000元法币的盘缠(购买力相当于二三十头生猪),于是叶元龙便启程回了衢县。

  1941年秋,叶元龙回衢县途经江西上饶,这里是第三战区司令长官所在地,有很多当年他在重庆行营的同仁旧友,因此得知马寅初被限居于附近铅山的鹅湖(名义上是第三战区经济委员会委员)。当时马寅初是不允许会客的,但叶元龙要求特许探望。会见马寅初时,马得知夫人精神依旧,薪俸仍由学校照发,十分欣慰,也非常感激(马寅初事件发生后,叶元龙决定:马寅初的商学院院长名义不动,为照顾马寅初家属的生活,马的薪金仍按月照付)。

  开橱迎盗

  传为趣谈

  叶元龙多年从政,但清廉自奉。

  1932年,民国教育部长朱家骅推荐叶元龙为安徽省政府教育厅长,省主席吴忠信亲自到叶家敦请,35岁的叶元龙自此成为一名“厅官”。不久,他又兼任安徽省财政厅长。步入政坛,他又先后担任安徽省印花烟酒税局局长,贵州省教育厅长、财政厅长,监察院监察委员、重庆行营第二厅厅长等职,并被授予中将文职军衔。叶元龙任上敬业有为,虽然有些职位是油水颇丰的“肥缺”,但他供职多年依然两袖清风。

  1945年,叶元龙赴任安徽省善后救济分署署长,3年内分署发放的银钱以亿万计,发放的物资不计其数,他同时留下了廉洁和效率的美名。

  关于叶元龙的清廉,据他女儿叶瞻美回忆,还曾有过这样一个小故事:叶元龙在重庆任大学校长时,家中曾两次遇盗被劫。他泰然处之,叫家人将橱门箱锁都打开,并风趣地说:“你们无非是生活困难才这样做,我虽是大学校长,却并无珍宝,你们需要什么,就拿什么吧!”当时重庆社会上把“大学校长谈笑退窃贼”传为趣谈。

  解放后,叶元龙的个人际遇再次和马寅初交集。马寅初在1955年首次公开强调控制人口的紧迫性,1957年3月又提出更为系统和完备的“新人口论”,后来因此遭受大批判、大围攻。叶元龙也持相同的人口观点。复旦大学孙大权博士在《中国经济学的成长》中介绍,叶元龙其实早在20世纪30年代初就提出人口最适宜密度论。1957年4月,在马寅初提出“新人口论”后不久,叶元龙在《文汇报》公开发表《论最适当的人口数目》一文,后被错划为“右派”。1967年,叶元龙因心脏病复发病逝。1979年,组织上予以平反,恢复其政治名誉和教授职称。

  (文中“马寅初事件”相关经过,引自叶元龙《马寅初先生被扣经过》书稿)

  记者姚沐水

(本文来源:衢州新闻网-衢州日报  责任编辑:徐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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