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特别报道：三个"小鬼"游西湖

　　讲述：吴海翔 整理：周围

　　我今年46岁，在改革开放30年中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新潮”。但是有一件事发生在我自己身上，让我记忆特别深刻，就是1987年正月，我和表哥、表侄子一起去杭州旅游。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改革开放，我们的生活条件进步了，我们这样的“乡下人”是不可能去旅游的。而正是因为那一次出门，我们的视野开阔了，这件事也影响了我们各自的生活……

　　50元钱游西湖

　　我老家在衢江区高家镇。1987年正月初四，家里来了几位拜年的客人。我表哥洪富，表侄子建文，都是衢江区灰坪人。表哥25岁，表侄子就更小了，十四五岁的样子，好像正在读初一。晚上，我们三个人打地铺睡在一起，表哥忽然问：你们去杭州玩过吗？

　　杭州的名气，我们老早就知道了，那里风光秀丽，号称是“人间天堂”，而且还有美丽的西湖……“我们明天去杭州玩好不好？”表哥说。我们一听，还以为是开玩笑，都说好的好的。第二天一大早，我们还在睡懒觉，表哥就起床了，把我们弄醒，说要出发去杭州。就这样，我妈给我们一人50元钱，三个人就出发了。

主人公吴海翔近照。

　　吴老师和学生们在一起。

　　当年在杭州灵隐寺大雄宝殿前的合影，如今已显斑驳。

　　我们最远才到过衢州城里。当时我已经参加工作，在镇里教初中，也没有出去过。我们稀里糊涂地坐车到衢州，等到下午1点半，坐上从江山到杭州的那趟慢车。大家都是第一次坐火车，那新鲜感自不用说了。到杭州已经是晚上，天都黑了，路灯也亮了。

　　出了火车站，我们两眼一抹黑，跟着人流走，什么方向也弄不清。刚出站，就有人举着牌子，拉住我们问要不要住旅馆。我们看看这么晚了，当然是要住旅馆的，于是就被他们拉去了，外面还有车来接。我们问他旅馆远不远，他说就在附近，很近的。我们上了车，坐了很长时间，感觉差不多又可以把我们送回衢州了，这才算到。看来杭州城确实很大啊。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住旅馆也算开了眼界。我们住的旅馆房间里，有电视机，还有沙发，大家的兴奋和激动难以形容。建文年纪小，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更是兴奋得不行。

　　当时在我们村里，电视机从来没看到过。我记得那天晚上电视里正在放连续剧《红楼梦》，我们就躺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一夜几乎都没怎么睡。建文把一个遥控器从头揿到脚，这个台换到那个台。

　　第二天，旅馆老板用车把我们送到市中心，我们买了一张杭城地图，对着地图上的“新西湖十景”，坐公交车一个接一个玩去。灵隐寺、动物园、三潭印月，全都玩遍了。

　　到了杭州，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车多，楼高。在农村只看得到拖拉机，在杭州看到电车，拖着长辫子，特别稀奇；还看到那么多的小车，真是漂亮！

　　建文说：“我们要是有辆小车多好！”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了。当时我们都笑了，觉得要是我们能开上小车，那简直是白日梦，就像我们现在说有架私人飞机一样。

　　那次游玩，我们见了世面，才知道外面的世界和我们家乡农村简直太不一样了。另外，这一切也使我们对物质的心理产生了刺激。我们每人只带了50元钱，显得特别寒酸，要留足回家的路费，就得时时紧着用。游客买什么、吃什么，我们忍住不买、不吃。建文还小，看见什么纪念品都觉得新鲜想买一点，我就时时告诫他说：“钱省着点用，要是用完了，就回不了家了。”

　　还有，比如我们去西湖坐船，我们衣衫单薄，感觉很冷。和我们坐同一条船的有四川一家人，他们是自己带照相机的。看着他们这里拍一张，那里拍一下，真是羡慕。

　　后来我们在灵隐寺前拍了一张合影。照相师给游客拍的，过了半个月寄到家里，我再给建文寄去。建文千叮咛万嘱咐说一定要赶快寄，他要给村里人看呢。

　　当天晚上，我们就坐10点过的夜车返回了，回到衢州时已经快天亮了。

　　后来的生活芝麻开花

　　过了不久，建文就从家乡灰坪转到高家来读书了。他不安心一直留在老家偏僻的小山村，他从小就向往外面的世界，追求比较高。

　　10多年前，建文开始承包建筑，做做包工头之类的，后来就自己开了公司，现在已经是一家房地产企业的老总了。他的车子也都换了好几辆了。最初是桑塔纳，后来换了丰田车。2002年我在路上，一辆新车“哧溜”一下从身边滑过去，后来又倒回来。我正纳闷呢，建文从车里探出头来。那时听说衢州城里，这一型号的车就他一辆呢。

　　现在他又换了什么车，我就不知道了。总之，我们当时在杭州街头的玩笑话，早就成为现实了。

　　表哥洪富最早还在农村务农。山区生活条件差，他小时候衣服也没得穿，冬天衣不御寒。上世纪80年代我去过一次，还是用玉米饭招待客人的，我吃过一次肚子就痛得不得了。村里连电也不通。

　　后来，表哥利用家乡的竹资源，办起了造纸厂。他也算是农村致富的领头雁了。过了几年，他们村子大变样，不仅通路通电，也通了有线电视，原来一台也没有的彩电，家家户户都置办起来了。几年后，表哥把有污染的造纸厂关停了，去江西承包了水力发电厂。他的经济条件也是越来越好了，自己还造起了小别墅。

　　我一直珍藏着在灵隐寺前的这张合影。你看照片上，我们三个“小鬼”，两个人穿着解放鞋，一个人穿着布鞋。现在呢，不要说天天西装革履，至少布鞋是很少穿了，连偶尔下地干活都穿着皮鞋——当时谁会想到这二三十年，生活的变化会这么巨大呢！

编辑: 郑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