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大师毛子水(上)

　

　　毛子水故居

　　毛子水简介

　　毛子水(1893—1988)，名凖，谱名延祚，字子水，江山石门镇清漾村人，清漾毛氏第五十六世后裔。1913年，毛子水考入北京大学理学预科，与傅斯年、顾颉刚、杨振声被称为“胡门四大弟子”。1918年12月，北大文科的一些学生成立了“新潮社”，并出版《新潮杂志》，毛子水是发起人之一。1920年，毛子水于北京大学毕业留校任教。两年后，他赴德国留学，曾聆听爱因斯坦讲课。1929年回国，在母校北京大学史学系任教，并兼任北大图书馆馆长。

　　抗战期间，毛子水与陈寅恪教授一同离开北平，任西南联大教授。曾押北大图书馆珍贵善本经香港、越南海防抵昆明。1945年毛子水返北平，仍任北大教授兼图书馆馆长，并主编《大公报》文史周刊。

　　毛子水1949年去台湾后，一直在台湾大学、辅仁大学任教。1960年7月毛子水偕胡适、钱思亮等去美国参加学术会议，发表《人文概论》。1973年退休后，毛子水仍受聘于台湾大学、辅仁大学，直到93岁高龄。毛子水一生写了七十余部专著，其代表作《〈论语〉今注今译》是当今海峡两岸最权威的《论语》诠释本之一。代表作还有《毛子水全集》、《中国科学思想》、《胡适传》、《傅孟真先生传略》、《〈荀子〉训解补正》等。

　　毛子水生前被台湾学术界尊称为“通人”、“通儒”。1987年，95岁的毛子水与国画家张大千、摄影家郎静山3人，获台湾当局颁发的文化奖。

　　三年前，时任国民党主席连战在北京大学演讲中，提到胡适、傅斯年、毛子水等北大精英。其中的毛子水就是江山清漾人。

　　上月28日，江山清漾毛氏文化村一期工程竣工，“毛子水故居”陈列布展完成并正式对外开放。江山市人大副主任何蔚萍告诉记者，马英九、连战、王金平曾为清漾毛子水故居分别题词。从台湾征集到的衢籍国学大师毛子水的一批珍贵资料已入库江山博物馆。

　　生平得益于“一部半”书

　　毛子水6岁入村塾，8岁时父亲辞石门塾馆教职，返回本村教书，毛子水遂从父学，诵习《诗经》、《书经》、《左传》等。

　　1906年，毛子水考取衢郡中学堂，在校学习5年，以最优等成绩毕业。期间，毛子水通过学习学校颁发的张之洞的《輶轩语》，获治国学门径；又读了其父收藏的江藩的《经解入门》，这对他研究国学很有启发。毛子水同时喜读梁启超、章太炎等大师之作。毕业后，毛子水居家自修一年。因为知道书籍对于做学问的重要，毛子水渐渐养成购书、藏书的爱好。

　　1913年，毛子水考入北京大学理预科。当时，北大预科分文、理两部，毛子水之所以选择理预科，主要因为在衢郡读书时，受章太炎先生“学术万端，不如说经之乐”的影响，想进大学的经学门，而北大本科没有经学门。因当时规定预科入学时必须填报将来进大学本科的科别，毛子水只好填写了“天算科”。此外毛子水在中学时，对所习功课，最爱好几何一科。在入学北大之前，曾购买了金陵书局刻的《几何原本》和《则古昔齐算学》二书，通过这两本书的学习，增进了他对算学的兴趣。1917年毛子水北大理预科毕业后，顺利升入北大本科数学门(后改为系)学习。

　　在北大求学期间，毛子水虽然在理预科学习，但由于国学根基颇厚，性喜文史，与同住译学馆的北大文预科同学傅斯年、顾颉刚、茅盾、罗家伦等友善，尤与傅斯年为甚，皆以章太炎、胡适为宗师。他们时常相携去听章太炎在北京化石桥共和党本部开设的国学讲堂。且不论天气多么恶劣，他们总是按时到。茅盾在《北京大学预科第一类的三年》中写道：“当时北大预科第一类新生约二百多人，分四个课堂上课。至于宿舍(译学馆)，楼上楼下各两大间，每间约有床位十来个……现在记得，一个是毛子水，浙江江山人……我回到宿舍，却见毛子水不曾走，照常读《段注许氏说文解字》。”在预科毕业升入本科时，傅斯年曾力劝毛子水改学文科，并以毛非专治国文必难有成就之言相劝，希望毛在国学方面有所贡献。毛子水当时以“学数学奠定逻辑基础，将来可以做明事理的普通读书人”而相拒，坚持入理科数学系。而后来毛子水北大本科数学系毕业，留校任北大理预科国文教员之职，正是由傅斯年推荐的。毛子水曾称北大国文教员是自己从事国学研究教育的端绪。

　　毛子水生前曾说过：“我生平得益于‘一部半’书。一部是欧几里得的《几何原理》启发了我的逻辑思考能力和高度的分析能力；半部《论语》教我如何做人处事。”

　　毛子水与《新潮》

　　“五四”时期，北京大学有两份杂志成为新文化的旗帜。一份是久负盛名的《新青年》，另一份便是后起之秀《新潮》。《新潮》自1919年1月创刊，发行至三卷二号止，共出十二期。

　　1918年冬，毛子水与同学傅斯年、罗家伦等发起组织“新潮社”，创办《新潮》刊物，刊名为蔡元培所题。创办过程中得到过李大钊、陈独秀、鲁迅等人的支持和帮助。该刊与《新青年》相呼应，举起伦理革命和文学革命的旗帜，倡扬个性解放，鞭挞专制因循，表现了鲜明的反对封建道德和封建文学的战斗色彩。中国现代史上的文化名人如顾颉刚、孙伏园、叶圣陶、俞平伯、朱自清、冯友兰等均是新潮社员。

　　该刊第一期公布的社员名单以笔划为序，第一名便是江山人毛子水，其他还有俞平伯、康白情、傅斯年、罗家伦、顾颉刚等人，后叶圣陶、朱自清、郭绍虞、冯友兰、周作人也先后加盟。毛子水是其中的活跃人物，后期成为由五人组成的编辑部成员之一。

在第一卷第五号上，毛子水发表了《国故和科学的精神》，他认为国故已经死亡，没什么价值，差不多就是一具死尸，所以还值得研究，就如同医生要搞病理解剖一样。国故与现实比较起来，“几段过去的历史，算得了什么东西。”他把传统学术打翻在地，还狠狠踏上一脚。当时的热血青年，目睹国家积弱，官场腐败，认为都是中国的旧文化不好，纷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企图改革学术以报效国家。 这期杂志于五月一日出版，恰逢“五四”运动，杂志被抢购一空，文章也引起较大反响。傅斯年全力支持，认为说了他想说没说的话；胡适认为有些结论太偏激，但白璧微瑕，无伤大雅。至于一帮旧文化人则如捅了马蜂窝，群起而攻之，如《国故》杂志上便刊登了《驳<新潮>“国故和科学的精神”篇》。因闹学潮，《新潮》到八月才出第二卷，毛子水又发表《订误》予以反驳。语气依然激烈，其势咄咄逼人，说国故早已寿终正寝，日见腐败，“对于我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不适用；对于我们研究学术的参考，亦一天比一天没有价值。”

　　毛子水因发表《国故和科学的精神》而成为当时思想启蒙的新文化运动的先驱之一。可是历史开了个大玩笑，就像当年提出“打倒孔家店”的人晚年后悔一样，毛子水批着批着国故，后来自己倒喜欢起国故来了，沉溺而不自拔。据悉，“整理国故”的最早提出者即是毛子水，他也由此得到胡适激赏，与傅斯年、顾颉刚成为胡适门下的“三剑客”。之后，毛子水和胡适一生相识相知，毛尊称胡为导师，执礼至重；胡誉毛为“东南图书馆”，赞赏有加。两人师生之谊特厚，为世人所知。（中潜）

编辑: 梅玲玲